第三章文化灿烂耀陇原(文化篇)

岷县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是中华民族黄河上游文明的发祥地之一,远在原始社会、母系氏族繁荣时期,先民们就在洮河两岸辛勤劳作、繁衍生息,创造了灿烂的史前文化。素有陇原古文明摇篮之称的洮河流域,不仅孕育了闻名中外的马家窑文化、寺洼文化、辛店文化,而且滋养和造化了绚丽多彩的洮砚艺术奇葩。

岷县特殊且丰富的自然地理、历史遗存、地域文化,饱受多民族民俗风情浸染,文化灿若繁星,数不清,理还乱,具有原生态的特质,它是从洮河流淌出来的,是从雪域高原奔涌下来的,是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

一条千里洮河,是一部文化史册,你我两手空空而来,却可以满载而归。然而,洮河又是一部无字之书,摆放在中国西北部辽阔的桌案上,让走进来的人们带着心灵来解读。

第一节历史悠久,遗存丰厚

岷州是一块古老神奇的土地。自古以来,这里汉藏杂居,华蕃共润,构成了中国西部一个奇特的文化板块。她拥有悠久的历史、厚重的文化、绚丽多彩的风光。

早在远古时期就有先民在这里生活,千百年来一直是西北汉藏聚合、农牧过渡,东西通达、南北联结的门户,历史上被视为北蔽河湟、西控番戎、东济陇右的边塞要地。

岷州肇始于唐、兴起于宋、繁盛于明、延展于清的“茶马互市”曾繁华一时,使它成为名聒一时的“西北旱码头”。

县名由来

岷县,古称临洮,地处祖国大西北甘肃南部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交汇处,是一个汉、回、藏、蒙古等多民族聚居的县,历史悠久,文化灿烂,人文荟萃。

《尚书·禹贡》把全国分为九州,岷县属雍州地。据《史记·秦本纪》记载,秦穆公三十七年(前623年),“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史记·商君列传》记载,秦孝公十二年(前350年),“集小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岷县就成了秦国最西边的一个县——临洮县。

古临洮即今日的岷县,在史籍中,作为县级行政单位的临洮,最早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秦王嬴政八年(前239年),嬴政平定其弟长安君成娇的反叛后,“迁其民于临洮”。

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统一六国,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郡县制,临洮(今岷县,下同)地属陇西郡,是秦王朝直接管辖的最西县治。《史记》对秦统一后的疆土有“西至临洮、羌中”的记载,《晋书·地理志》用“西临洮而北沙漠”陈述秦王朝的疆域。

临洮称谓直至西魏文帝时,置岷州及同和郡,遂改原临洮县为溢乐,为岷州治所。岷县自战国时秦国正式设县置至北朝西魏以前,地属关系几经变化,但县名始终叫临洮。岷州称谓直至民国二年(1913年),才改称为岷县,解放前为国民政府甘肃省第一行政督察专员公署驻地。

临洮是曾经用过的地名,岷县是当下正在用的地名,老地名与新地名之间,其所辖范围并不完全重合。这些并不是我们一定要追究清楚的问题,临洮也好,岷县也好,总之,大致范围就是今天的洮河上中游一带吧。

岷县历史

岷县历史之悠久,可追溯到公元前623年。

公元前623年(秦穆公三十七年),岷县进入秦国版图。公元前221年(始皇二十六年),统一中国,秦朝的疆域“西至临洮羌中”(《史记秦始皇本纪》),临洮即今岷县,羌中即今甘南。临洮县为今岷县境内设县之始。至公元544年,第一次设为岷州,因境内有岷山,故名岷州。   公元1073年(北宋熙宁六年),岷州下辖三县、五寨、三堡、一监,分别为:祐川县(今岷县境内)、大覃县、长道县,临江寨、荔川寨、麻川寨、闾川寨、宕昌寨。遮阳堡、谷藏堡、铁城堡。滔山铸钱监。南宋初移岷州治于白石镇,后因“岷州”之“岷”字犯金太祖完颜旻名讳,遂改为“和州”但安徽也有和州,于是改称西和州。南宋以后岷州地方多为西番所居,公元1271年(元世祖至元八年),划岷州归脱思麻路(今安多藏区)所辖,吐蕃等处宣慰使脱思麻路治岷州(今岷县),辖岷州,领铁州(治今岷县维新乡元山坪)。“路”为元代第二级建制。公元1378年(明洪武十一年),在今岷县设岷州卫,领西固城守御千户所(在今舟曲)。统属于陕西都指挥司。   公元1730年(岷州卫改称岷州,属巩昌府(治今陇西县)所辖。   公元1913年),改岷州为岷县。民国时,曾为甘肃省第一行政督察专员公署驻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度属武都地区,八十年代划归定西地区。今为定西市所管辖。

历史遗存

洮河流经岷县的地方,有许多文化遗址。茶埠山那树扎遗址、梅川西坝遗址、中寨葩地坪遗址、维新卓坪遗址和维新与临潭之间的齐家文化墓葬的发掘,有力地证明了早在新石器时代,岷县境内就有人类居住。

岷县具有1700多年历史的铁城遗址,600多年历史的洮州卫城,见证着久远的沧桑。绝版的洮河砚雕、雅丽的洮岷刺绣,悠扬的洮岷花儿,独特的民俗风情,诠释着灿烂辉煌的洮岷文明。

秦长城遗址秦始皇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遣大将蒙恬率三十万众,筑万里长城,西起临洮,东至辽东,延袤万余里。哪里是秦长城西端起首之处?关于这个问题,近年来临洮的学者作了一些有益的考察,成绩是可喜的。但是,有些同志将古之临洮混淆为今之临洮。史学根据是不足的。我们不否认,现今临洮有一段秦长城遗址,但那是秦昭王所筑的,而始皇所筑之城,则由于拓地甚广,把起点延伸到了现今岷县城西。 

据《元丰九域志》载:“熙州(现今临洮)无古迹,秦长城在岷州界。”在唐代的《元和郡县志》、宋代的《太平寰宇记》、明代的《读史方舆纪要》和今人王国良的《中国古长城考》等各种文献都说:“秦长城的起点在岷县”。杜佑《通典·州郡典》岷州条下说:“秦长城在郡西二十里之崆峒山,自山旁洮水而东,即秦之临洮郡至此矣。”崆峒山即岷县城西大沟寨的五台山。这里是洮河转弯处,与岷山乡的跌马遗址相对,大沟寨山下之铁关门村,就是秦长城的起点。这里在过去都有标志,后被乡人毁掉。秦长城起于岷县,有大量的遗物、遗址可证。一是岷县有大量的秦国货币。公元1947年,岷县中堡村发现一秦代窑藏,出土的秦半两铜钱达数万枚;二是有分布广泛的秦瓦遗存。大量的秦瓦布点颇广。城东的龙望台、白塔寺以及城北岷山乡的板达沟,都屡见不鲜。岷县城内,冶家崖文化堆积层(今岷县医院内),秦瓦更多,历历可数;三是岷县北部山区遗存有大量的人工壕沟。卓坪壕沟位于卓坪西北侧,距县城约40公里。壕坎由两部分组成,一条沿山脊西南侧向下延伸,过二级台地直达洮河滩头,长约4公里,当地群众称其为“古城壕”。另一条位于山脚前缘,在溪沟边与古城壕相接,向西北延伸至马连滩村南,长约1.5公里,当地群众称为“胡道”。古城壕宽5—11米,深度多在5米以上,壕底被村民开垦,辟为农田。当地村民言称“古城壕亘古就有”,我们从采集到的瓦片推断,这是秦人的遗址。秦长城起点在十里乡之铁关门,卓坪一带的壕沟则为有力的证据。长城遗址在岷县,起首处也在岷县,不容置疑。    

葩地坪遗址

位于岷县中寨镇葩地村。东依固堆山,西临中寨村,南为珠子沟,北靠中寨河。南北宽 200米,东西长 500米。内涵石器和陶器,彩陶的比例大。北面山脚处多墓葬,出土的文物有长颈鼓腹,饰火焰纹彩陶壶,为甘肃“仰韶文化”马家窑类型, 1982年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宋·滔山监旧址  

据《宋史·地理志》上说:“宋神宗元丰四年(公元1081年)岷州设滔山监,铜、铁钱并铸。有元佑、绍圣、大观等年号,岁铸数十万贯”。《地名大辞典》中说:“滔山监,古址在今甘肃岷县西”。关于滔山监的地点,近年来一些研究古钱币的专家,多次来岷县考察。有人说:“《地理志》记载不详,根据《文献通考》应在城西一百五十步,一步五尺,可能在岷县城外之西。”其实错了,它在岷县清水乡之清水村。据考证:步,是水边停船的地方。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在《永州铁炉步志》中说:“凡舟可靡而上下者曰步”。古时,清水村是唐代中原王朝与吐蕃会盟划的分界线,背山面水,地势险阻。这一带桥梁少,皮筏木排在洮河之中引渡者十余处,清水村距岷州城约十五公里,历史上也曾有过绳船。这里有能工巧匠从事铸造业。明清以来他们铸造铜、铁器的“拜”,就是宋时制钱的器具。当时铸造的钱币,上至临潭冶力关,下至岷州城,皆有实物出土可证。清光绪十六年(公元1890年),有苟姓在岷州城北挖地窖得熙宁铁钱数十万,粘连成块,后被地方官员熔铸为钟,悬于神仙洞。建国后1989年4月,临潭县冶力关出土的一万余斤“至和重宝”,背面铸“滔”字,就是明鲜的例证。 

山那树扎遗址  

位于岷县县城北10公里茶埠镇洮河西岸的一级台地上。东临洮河,南为将台小学、西为树扎村,北为山那村。遗址东西长1000米,南北宽500米,文化层距地表0.5—3米,地表有丰富的彩陶片,黑色彩绘,并有少数的变体鸟纹和写实蛙纹图案。还有较多的石器、骨器和陶器出土。据暴露的器物分析,有庙底沟、石岭下、马家窑三种类型。1982年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红崖遗址  

位于岷县中寨镇红石崖村。东依红崖村,南临洮河,西为马崖沟,北为太平山。地表有丰富的彩陶片、红陶片及汉代神纹瓦片,有完整的陶器出土。1982年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西坝遗址  

位于岷县梅川镇下西坝村。东靠学校南临洮河。有齐家类型的洮片暴露。1982年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白塔山遗址  

位于岷县中寨镇下白塔村。东依白塔村,南临马崖沟,北为水沟。东西长约1000米,南北宽约100米,有齐家、寺洼类型出土。1982年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姚庄遗址位于岷县茶埠镇姚庄西南100米处,为一齐家文化墓葬区。黄土断层中可见滩村咀咀坡下的台地上。东临洮河,南为草滩沟。断面有灰层及人骨架暴露,出土有寺洼文化的马鞍形口沿陶罐,也有较多的齐家文化陶片。1982年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岷州铁城----

一座走入苏轼笔下的洮河古城。

这是一座地处深山峡谷中的古城,夕阳西下,余晖照在残垣断壁上,一股苍凉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引起苏轼关注的古城,洮河滚滚,涛声隐约,这座地处西北的古城,为何会走入苏轼的笔下呢?

铁城遗址在岷县维新乡境内,距离岷县县城大约50公里。铁城,这个并不常见的名字,乍一听有点城坚似铁的感觉。

出岷县向北而行,走上20多公里,经过茶埠等几个小村镇,就是梅川镇,镇子中间有一个三岔路口,我们向西洮河而行。这条路是通往铁城最近的,也是最好的路。维新乡在岷县县城的西北方向,却在洮河南面。

穿过维新乡,不远处就是坪上村。从村子中间一条极其狭窄的胡同中拐进去,穿过村子就是后山了。沿山路而上,这是一段十分陡峭的路,可以通到铁城。

铁城其实是半山腰处的一个台地。我们所走的小路,就是当年守军曾经无数次往来的小道。城修建在台地中一块相对高的台子上,从一处缓坡上去,眼前是一处极其广阔的平地,有数千平方米之广,尽管已经变成了农田,但我们依旧能感受出古城当年的情形。

古城大部分毁于几十年前,仅仅保存下来了两段城墙残迹。沿着田埂,我们走向了古城最后的残迹处。田埂边散落的礌石,半截砖瓦,随处可见。越接近城墙残迹的地方,残片越多,甚至出现了各种陶片。

捡起了几块瓷片,有游牧民族用过的高脚器皿,也有来自关中耀州窑的残片,还有明清民间用青花瓷碎片,古城就在这些碎片中和我们无限地接近了。

自秦代以来,铁城曾经发生过许多著名战役,至今在山野田地里还有斧钺矛盾残留,随近村民在耕作田间时或捡到戈、剑、刀等古代兵器。铁城,因宋代置铁城堡而得名,早在宋代以前漫长的历史时期中,铁城一带战火频仍,浪烟遍野,尚武气息浓烈。唐代著名诗人王昌龄有诗云:“大漠凡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渡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辉。”描写了这块土地上战争的悲壮与惨烈。

第二节人文岷州,诗词之乡

岷县自古就是羌、藏、回、蒙、汉等多民族杂居区,源远流长的历史和多民族长期共存的现实孕育了丰富的民族民间文化,洮岷花儿异彩纷呈,洮砚工艺巧夺天工,湫神祭祀神秘古雅,民间传说底蕴深厚。无论是民间文学、民间音乐、民间美术、民间舞蹈还是民间工艺都特色鲜明,独树一帜,璀璨夺目。

人文历史----

岷县史称岷州,居山川之险,捍卫中原,自古就有“西控青海,南通巴蜀,东去三秦”之说。岷县与武山接壤,是三国古战场之地。后来陕西、河南、四川、青海、西藏等地客商往来频繁,一度成为“茶马古道”和陇上商贸流通重镇,由此聚集了天南地北的人,政要、客商、文人、侠客、僧侣,各色人等,无所不有,曾有“宫廷菜”在这里落地生根,他们共同创造了这方地域独特的文化氛围,他们的后代至今留在这里。“署茶总人诸蕃市,胡马常从万里来”,是对那时商贸活跃的真实写照。今天,岷县被誉为“西北小香港”,或许是商埠重地的历史延续。

种谊之战。这里地处临潭、卓尼、岷县三县交界处,按照乡亲们的说法“鸡叫一声三县鸣”。沿着洮河而下,往前走不了多远就是临潭陈旗磨沟遗址了。这里是近年发现的一处很大的齐家文化遗址,曾经还被评为全国考古十大新发现。可见这块地方,人类至少已经生活了四千多年了。

据《宋史·地理志》记载,铁城始建于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不久就被吐蕃将领鬼章所占据。据说城内有座龙兴寺,寺院的规模很大,有两根铁制旗杆,远近闻名,故而人们把古城叫做铁城。

走到古城的东北角上,最后的两处残垣断壁前,三块巨大青色石条依次摆开,上面堆放着村民们耕地时翻出来的残损建筑材料,看得出来村民对这座千年古城有着很深的情感。

这里地处洮河南岸的第一级台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洮河川,滚滚而来的洮河水,穿过两山之间的峡谷,碧绿的河水,淡黄色的沙滩,构成了一幅幅绝美的图案。山占据了最为险要的地势,城控山扼河,的确有着不同一般的气象。和铁城紧紧相连的是,发生在元祐二年的那场突袭之战。就在这场突袭战中,鬼章仓皇而逃,最后在距离铁城不远的寨子中被宋军生擒。民间传说,当时鬼章率残兵败将,煮了一只羊,准备休息,结果羊肉未熟,宋军已至。

鬼章是青唐角厮罗政权的一个地方首领,也叫青宜结鬼章,史书中也写作果庄。北宋熙宁元年,王韶上《平戎策》,建议朝廷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则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这就是史书上说的熙宁开边。

鬼章是青唐吐蕃首领角厮罗政权瞎毡的一名大将。熙宁七年(1074年)二月,王韶收复河州(今甘肃东乡西南)、岷州(今甘肃岷县)后,鬼章屡次侵扰河州,还给河州知州景思立写了一封信挑衅。景思立忍无可忍率六千人进攻鬼章,鬼章率二万余人包围了宋军,景思立、王宁、走马承受赵元凯等人战死。鬼章声势大增,引起朝廷的重视,成为重点打击的对象。

熙宁九年,鬼章进犯五牟谷被当时的岷州知州种谔所击败,至此,鬼章的势头才被遏制。种谔人称洛阳名将,曾以计迫降西夏将领嵬名山,克米脂城,又败西夏援军八万于无定川等等。鬼章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元祐二年(1087年)四月,鬼章再次挑起战争,游牧在河湟地区的吐蕃部摇摆不定,十之七八已同意作为鬼章的内应。岷州知州种谊获知消息后,将这一情报上报朝廷,宋军才下决心反击。八月,宋军岷州行营大将种谊和姚兕两路出击,围攻鬼章。宋军在归顺的吐蕃部族的引导下,趁着大雾接近铁城。面对突然而至的宋军,鬼章部众大为惊恐,宋军不仅拿下了铁城,而且斩首数千,洮水为之不流。

在河湟即将糜烂的情形下,宋军突然反败为胜,擒获了鬼章和其他9位吐蕃首领,不能不说是喜从天降,消息传到汴京,惊动京城,一片欢腾。

苏轼之诗。捡到一块黑釉高脚器皿残片,很是高兴,准备带回去作为标本。高脚器皿显然是游牧民族使用的器物,底部高而厚,是为了便于放在草地上,盛放食物不倒。这块残片和鬼章究竟有没有关系我们就不知道了。

无疑,这场大战宋军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而且擒获了敌军众多首领,但要说洮水不流则是人们的夸大之词。鬼章被擒获后,这年九月就被解送到了京师。

鬼章前后盘踞铁城一带达十一年之久,四处征战,烽火遍布,人们不堪其苦,宋军能轻松攻占铁城和鬼章部众的厌战情绪也有关系。鬼章被送到京师后,北宋朝廷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活动庆祝胜利。苏轼、黄庭坚等人都写了诗词歌赋,记述这件事情。苏轼还专门写了一篇《论鬼章疏》,提出安边息民,解仇结好。鬼章后被安置在汴京,于元祐六年病逝。

苏轼的《获鬼章二十韵》中写道:“青唐有逋寇,白首已穷妖。窃据临洮郡,潜通讲渚桥……慎重关西将,奇功勿再要。”显然苏轼也担心,奇兵不可久,提出“奇功勿再要”的忠告。黄庭坚也为此写了一首诗:“千仞溪中石转雷,汉家万骑捣虚回;定知献马胡雏入,看即称觞都护来。”

一座西北大地上的城池,就此和大文豪有了些许关系,这让岷县人荣耀千年之久。明代,岷州进士刘纶曾动员乡民们建了一座亭子。亭子在岷州城外的东山下,亭子周围修建了土墙,引入了流水,春夏时,花盛开,很多文人墨客在此游览,人们观鱼赏花,弹琴读书,是很惬意的。人们把这里名为“东崖草堂”,也是从苏东坡的东坡草堂而会意为东崖草堂。时间越久,苏东坡给岷县的印痕越深。

明代於敖是岷州城南中堡村人,明代正德十一年(公元1516年)丙子科进士,曾写了一首《铁城》诗,中有这样的诗句:“无人肯说平戒事,禾黎夕阳鸟数声。”道出了对往事的感怀。

千年岁月早已将铁城的棱角抹去了,只有控山扼河的形胜不变,后人的追思伤感依旧。

洮砚轶事

文人爱砚,自古皆然。史载苏东坡、王安石、柳公权、黄庭坚、米芾、元好问、赵孟頫、李日华等政客文人皆嗜砚为宝如命,演绎了洮砚史上的风流佳话。

金•元好问在《赋泽人郭唐臣所藏山谷洮石砚》一诗小序中说:“王将军为国开临洮,有司岁馈可会者六百钜万,其中于中国得此砚台也。”这里所谓的“六百万”涉及到一段历史故事。说的是宋神宗启用王安石变法,推行青苗、募役、保甲等新法,以增强国库资财。王安石派远在熙河的心腹大将军王韶开发洮河鸭头绿洮砚。在王韶的幕僚中,不乏舞文弄墨的“才士”和精鉴博古的“雅人”,他们为了对上争宠取悦,穷摄奇珍异宝为朝廷进贡,以求进阶,洮河绿石砚就在这时盛行起来,进而成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了。洮砚开发的历史,是与王韶开发熙河路联系在一起的,与王安石和苏轼党阀之争休戚相关的,也与苏、黄争砚有关。

史传,王韶将亲信赵怀玉精制的一方洮砚呈送王安石,王安石因其不肖之子王雱与媳妇长期不和离婚,王安石随将此砚送与王雱媳妇庞氏,庞氏在离开王家的路上一怒之下把绿石砚扔到了河里,恰被王安石的好友刘昱打捞出来,如获至宝,但又碰到了黄庭坚,黄庭坚要开眼界,刘昱忍痛割爱,奉送黄庭坚,黄庭坚大声疾呼:“此无价之宝也,盖世无双!”黄庭坚因深知柳公权《论砚》之说:“蓄砚以青州为第一,绛州次之,后始重端、歙、临洮。”随即说“物以稀为贵,贵在传人,方能流芳百世。如此无价之宝,早已彪炳史册,且放我处,让它名扬天下!”刘昱无奈,随向黄庭坚索要字画,黄庭坚即写诗一首:“久闻岷石鸭头绿,可磨桂溪龙文刀。莫嫌文吏不知武,要试饱霜秋兔毫。”此后,黄庭坚日夜玩味,鉴赏不已。

后来,黄庭坚因知苏东坡钟情洮砚,又钦佩苏东坡才学,有将洮砚赠与苏东坡,苏东坡慷慨陈词:“洗之砺,发金铁。琢而泓,坚密泽。郡洮岷,至中国。弃矛剑,参笔墨。岁丙寅,斗南北。归予者,黄鲁直。”黄庭坚欣然答曰:“宝剑赠烈士,名砚送文豪,乃人生之大快事也!”

又到后来,王安石听说苏东坡得一宝“洮河鸭头绿石砚”,因黄庭坚作诗,苏东坡题铭,礼部郎中晁补之、太常少卿张文潜等捧场,一大帮文人学士去庆贺,洮砚身价倍增,上升为国宝,王安石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又因觅材制砚,为国聚财,王安石与苏东坡为砚而争,随后升级为政见之争。

今天,我们要说洮砚,就不能忘记苏、王砚之争,有王安石,才有熙河的开发,洮砚艺术的兴起;有苏东坡,才能使洮砚制品走向繁荣,为国人所共识,从而名垂千古,成为无价之宝。

神话传说

历史上,岷州人崇拜水神,俗祀18位湫神,是一种古老的地方民俗及民间信仰活动,相沿至今。每年正月十五至十七日,是祀湫神的鼎盛日期。诸“湫神”皆坐八抬大轿,鸣炮起身,鸣锣开道,其仪仗有旗、牌、幡、伞等,类似封建官吏出衙礼仪,18位湫神各有固定的街区和路线,地方民间灯火也按湫神出巡路线开展。凡湫神所至街区,各住户均燃鞭炮相迎,以至炮屑布满街道。在12个固定的街端路口,还布置有大型的“架花”和“斗花”(由众多花炮编制而成的排花),供湫神出巡时同时燃放。

明代遗物据考证十八路湫神形成时间为明代早期。明史有“岷州十八族、洮州十八族”的记载,称其为“西羌”,其中列传二十八载:“西番,即西羌,族种最多,自陕西历四川、云南西徼外皆是。其散处河、湟、洮、岷间者,为中国患尤剧……”。十八湫神很大程度上是藏羌文化的遗存,同时也杂糅了其他民族的文化特征。比如这十八路神祇大都是历代的忠臣良将,有三国的庞统、姜维,宋代的宗泽等,这都是受汉文化影响而形成的。

每年农历五月初分布在境内的18位湫神(龙神)全驾出巡,全程巡域。位于其巡行路线上的村庄分会定点祭祀,祈祝丰收,这样在祭祀地点便形成点蜡、求神、发愿、唱花儿的大小会场达四十多处,其中心五月十七二郎山花儿会的规模最大。

2008年,写有敕文的石碑十八位湫神祭典,被甘肃省列为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历史人物

历史上,岷州大地曾出现过许多著名的人物,他们或为民请命,或守疆拓土,或文韬武略,或建功立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可歌可泣的传说故事。

大禹据元和郡县志载,禹治洪水,西至洮水之上,见长人,受黑玉书于斯水上。孙星衍曰:“《尚书》禹锡玄圭是也”。守敬按:“《尚书璇玑钤》载:禹开龙门,导积石,玄圭出,刻曰,延喜玉,受德天赐佩”。

《遁甲开山图》载:禹游于东海,得玉圭,碧色(引见《后汉书·张衡传》注)。又游龙门口,神采玉简授之。禹执简,平定水土(引见《路史后纪》注十三)。皆不载至洮水受黑玉书事,未详郦氏所本。《寰宇记》载:溢乐县,本秦之临洮县,岷山在县南一里,山黑无树木,其西有天女神,洮水经其下,即夏禹见长人受黑玉书处。

董卓董卓(?-192),字仲颖,陇西临洮(今甘肃省岷县)人。东汉末年少帝、献帝时权臣,西凉军阀。官至太师,封郿侯。原本屯兵凉州,于灵帝末年的十常侍之乱时受大将军何进之召率军进京,旋即掌控朝中大权。其为人残忍嗜杀,倒行逆施,招致群雄联合讨伐,但联合军在董卓迁都长安不久后瓦解。后被其亲信吕布所杀。

於敖於敖,字伯度,号叠川,岷州城南中堡村人,明代正德十一年(公元1516年)丙子科进士。任户部浙江主事,升山西大同府知府,直隶霸州副使。旋升山西布政使参政,调湖广廉访使,分察各道。寻任山西右布政使,拜佥都御史,经略易州,转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昌平、大同等处。

於敖为人孝义,克己奉公,对下宽仁厚德,所过之处,人皆赞扬。嘉靖时,分守冀南,驻汾州。去世后,葬于现今秦许乡上阿阳村山上。其诗作《铁城》广为流传:列嶂崔拥铁城,秋风拂马漫伤情。无人肯说平戒事,禾黎夕阳鸟数声。

貂蝉中国历史上“四大美女”之一。古临洮,今甘肃岷县人。据清代无名氏《锦云堂·连环计》记载,原名任红昌,精通西凉歌舞,才艺俱佳,胆识过人。后遭战乱奔走,经司徒王允恩养,收为义女。董卓入洛阳后,王允欲杀董卓,使貂蝉巧施智谋,深入虎穴,活动于吕布与董卓之间,借吕布之手置董卓于死地,客观上对东汉政权的存亡起了一定的作用,人称之“巾帼英雄”。

诗词之乡

甘肃岷县地处偏僻,生活苦寒,曾被称作“中国西部角”。曾经有一段“充军”和“发配”的特殊历史,把犯罪者发往岷州一带偏僻之乡,或戍边,或作战,或劳役。有一位清廷的道台,名叫赫赫,系皇亲贵族,到岷县后,带来了皇家宫廷菜的做法,也将一种独特的拳令----“抟拳”,教给了当地的人们,流传至今。同时,充军和发配到这里的还有军旅、文人墨客等,他们也创作了大量的描写边塞风光和残酷战争的诗篇,共同丰富了中国边塞诗的宝库。这些诗篇,为这片土地积淀了丰厚的沃土和养料,成就了今日的诗词之乡。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岷县文化事业日趋繁荣,特别是传统诗词创作十分活跃,创作队伍阵容强大,优秀诗词作品不断涌现,不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从内容到形式都有了一定质的跃迁。先后出现了郑文艺、包容冰(舍利)、景晓钟、包孝祖、辛忠俊(钟兆)、潘硕珍、闫守忠(海郁,回)、李广平、包柱生、买自强、吴朮勤、卢兆平(卢龙)、褚居盛、李建鹰、高云(回)、袁想珍、韩明、李玉贤(回)、陈然、王永明、车义常、孟醒、高耀庭、雷撞平、何水明、梁太平、张广智、李强、周国栋、包瑞(包艺容)、杜振中、孙立本、魏建军、王淑霞(女)、包文平、赵永刚、王莹芝(女)、温维刚、李马文、肖含亮、张元、王小红、杨江勇、汪前兵、石世军(蓝毒)等诗人,编辑出版了《叠藏河》、《岷阳诗词》、《岷州文学》等诗文集30多部,出版个人诗集近60多部,创编校报校刊20多种,极大地丰富了岷县诗词文学宝库,形成陇上一道亮丽的文化高地。

岷县诗词多有原始性、生态性、古朴性的风味,反映民生、民风、民愿,体现乡情、乡土、乡愁,亦如《诗经》,来自民间,脚沾泥土,接近地气,有着赋、比、兴的原生性创作手法,像风、雅、颂般的民间歌谣。近年来,岷县诗词创作随着时代的变迁更具特色,充分反映了岷县的人文、历史和环境,提高了岷县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促进了地域文化的繁荣发展,为促进县域经济社会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文化岷州实至名归。2016年8月,岷县被甘肃省诗词学会授予“甘肃省诗词之乡”称号。2018年5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为“联合国民歌考察采录基地”。

第三节风雅洮砚,魅力千载

砚,乃文房四宝,具有五千年的发展历史,在中华文明的长河中,留下了不朽的印记。自史前时期起,砚与中国传统文化一路相随,走到了今天,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符号、一个意绪、一种象征。

砚,有一个拟人化的美称,叫“即墨侯”,寓意极高的社会地位。砚,传万古而不朽,历劫难而如常,流千古而永存,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发展的见证者、传播者、创造者。

洮砚,从开源到现在,至今已随着中华文化传承了千年之久。据地方志记载,洮砚始刻于唐,兴盛于明清两代。在历史的烟云中,拨开云雾,你总能看见它的身影。

砚史溯源

在中华文房四宝中,砚的出现很早。它的使用历史可追溯到史前文明时期。在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各种彩陶,图案鲜明,丰富多样,黑、黄、绿、白、褐等色图案表现出明显的笔画痕迹。彩陶颜料的使用,间接证明了砚的出现。

先为石器,后为磨刀石,而后才有洮砚。从原始石器,到磨刀石,直至制砚,历经数千年的发展演变,洮砚及其石材确实有其辉煌的历史,在中华文明史上,占有独特的席位,闪耀着历史的光芒。

1980年,考古工作者在陕西临潼仰韶文化姜寨遗址中,发掘出一套完整的彩绘陶器的工具,其中包括石砚、石盖、研磨棒、黑色颜料(氧化锰)以及陶质水盂等五件。姜寨石砚的发现,把砚的使用历史定位在了距今5000多年前。姜寨石砚,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石砚,堪称砚的鼻祖。

在河南安阳殷墟的商代妇好墓中,也发现了调色盘、磨盘和墨棒,是砚台的前身。另外,已出土的商代甲骨文玉片朱书笔迹、陶片墨书笔迹,再次证明了殷商时期砚的使用情况。

已出土的战国时期文物中,湖北睡虎地秦墓中出土了墨和砚石,四川青川木牍、天水放马滩秦简、湖北郭店楚简分别代表的秦、楚两国的书法墨迹,都可以说明,砚与笔一起,在战国时期已经广泛使用。

东汉刘熙的学术名著《释名》中对砚的解释是:“砚,研也,研墨使和濡也。”由此可以说明砚的功能,同时也说明砚在汉代已广泛用于研墨、书写活动中。大量出土的汉代简牍书法墨迹,有力地证明砚台在当时已经普遍被使用。

汉代,砚台不仅得到普遍使用,制作观念和技艺也有了飞跃性的发展,出现了具有装饰、美化意味的图案。

砚台,从史前时期、商周时期具有研墨这一个功能的“研墨器”,发展成为兼有审美功能的艺术品,成为文房四宝的前奏。就其本质而言,汉代的砚,已与今天的砚没有什么差别。

唐宋时期,随着文化的发展繁荣,在砚台的制作技艺、品种开发、品鉴欣赏等方面,都进入了一个新的繁荣发展时期。三大名砚、四大名砚的出现,标志着砚文化的成熟。文人墨客除用于研墨外,还将砚用于鉴赏、馈赠、收藏和研究。

明清时期,砚文化进一步发展繁荣,制作技艺也有了长足发展,砚作为艺术品的功能更加突出,成为一种重要的收藏品,文化界对砚台的收藏、鉴赏、品评蔚然成风,砚台的使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普及程度。

民国时期,人类发明了新的书写工具--钢笔、圆珠笔。由于其携带便利、书写方便,对书写环境条件没有较高的要求,很快受到知识阶层的欢迎,迅速、广泛地进入了社会生活之中。而毛笔在书写环境、携带条件等方面的要求较高,书写速度不及钢笔、圆珠笔,因而大大落后于时代要求,在日常书写活动中逐渐被冷落。与毛笔不可分离的砚台,也因此逐渐退出了日常书写活动,只在文人墨客和一些特别爱好的人群中使用。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砚台的实用功能虽然逐步减弱,它的收藏、鉴赏功能和作为高雅馈赠品的社交功能,却随着社会经济在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而不断凸显。

风华洮砚

洮砚出河底,

天精地气亿万年。

石工历艰险,

割云上青天。

润如玉,

绿如蓝,

尽留风韵在人间。

砚,在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有着重要的历史地位和文化意义。悠悠五千年,砚几与华夏文明同生。自砚诞生以来,人类便跨入了文明的门槛,可以说,砚就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象征。

自此以后,在中华大地上,《诗经》、《离骚》、《春秋》、《史记》以及大量的唐诗宋词、词曲歌赋等千古绝唱便不绝于耳。从此,便有了颜欧柳赵,便有了《兰亭序》、《祭侄文稿》、《肚痛帖》、《鸭头丸帖》以及真草隶篆等书法艺术翰墨飘香;还有那《洛神赋》、《八十七神仙卷》、《五牛图》、《溪山行旅图》、《清明上河图》等惊世卷轴一一向世人展开。

砚的诞生,使中华先民沐浴着文明的朝晖,逐渐步入了宽广、宏博、繁茂的大干世界。

四大名砚之说,始称于唐朝,为甘肃洮砚、安徽歙砚、肇庆端砚、山东红丝砚,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砚。洮砚从历史走来,一步一步,步履蹒跚;一年一年,饱经风云。走出了洮河,走出了黄河,走出了甘肃。宫廷的秘籍有它的桂名,文人的案头有它的馨香,藏家的宝库有它的芳容。

在1300多年的漫漫生涯中,“色香如故,墨韵流转”的一方方洮砚见证了山川的荣枯、时代的更迭、世事的兴衰。它用它高贵的品质、细密的纹理、别致的色泽,引发了人们的艳羡和垂青,堂而皇之地跻身于中国四大名砚之列。

石头本是方外物,与红尘的相遇,自然少不了人与自然的邂逅。而有关洮砚的由来,有这么一个说法:曾经生活在洮河流域的人们多以农牧为生,而在这远离中原的荒凉之地上,慢慢地也出了一个书生。那个年代,每个文人墨客都梦想能拥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尤其是一方砚,但是洮河地处偏远,置购起来总有太多的不便。一日,书生在洮河边上散步,无意间发现河边的一块石头,石头如玉一般墨绿,在洮河的波光凛凛中,石头上的水纹着实让书生心动。于是,石头由方外来到了红尘,借着细腻的石质,酷爱写文作画的书生将石头用在了研墨上来。石壁润滑,研出来的墨汁竟毫无杂质,这让书生高兴了很久。后来,书生远游,将那方陪他舞文弄墨的青石带出了家乡。在京城,书生巧遇了文豪苏东坡。同为好文之人,难免少不了一番挥毫,就这样,甘肃洮砚进入了名家的眼界。渐渐地,洮砚以色绿如蓝、质润如玉、石纹如丝、淬笔如锥而名扬天下,同广东端砚、安徽歙砚、山西澄砚走到了一起,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砚。

洮砚自唐代成名后,成为文化名人、政要重臣、民族英雄乃至帝王将相等的“雅玩”。他们或赋诗、或题铭、或著文,留下了数不尽的诗篇佳句。

千百年流传下来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妙语,佐证着洮砚的历史地位与评价,令我辈无不赞叹欣赏。从唐代起,就有文人的诗词歌赋,或记载,或赞颂洮砚,使洮砚千百年来以其优良的品质、特征、色泽、地位,以及收藏价值,闪耀在文苑砚林,堪称中国名砚。

这些古往今来的诗词歌赋,既是洮砚历史地位和价值的很好佐证,又是今人研究洮砚、传承洮砚、弘扬洮砚,使洮砚文化发扬光大的珍贵文献资料。 

唐•柳公权的《论砚》云:“蓄砚以青州为第一,绛州次之,后始重端、歙、临洮。”

宋•米芾《砚史》:“通远军觅石砚,石理涩可砺刃,绿色如朝衣,深者亦可爱。久则水波间有墨点,土人谓之‘湔墨’(湔作溅)。有紫石,甚奇妙,而考者与墨斗,而漫其者渗墨。无光其中者甚佳,在洮河绿石上,自朝庭开熙河始为中国有。赤紫石色玫玉,为砚发墨过于绿者,而不匀净又有墨者,戎人以砺刀,而铁色光肥,亦可做砚而坚不发墨”。

宋•苏东坡《鲁直所惠洮河石砚铭》:“洗之砺,发金铁。琢而泓,坚密泽。郡洮岷,至中国。弃矛剑,参笔墨。岁丙寅,斗南北。归予者,黄鲁直。”

宋•黄庭坚《豫章黄先生文集》有诗云:“久闻岷石鸭头绿,可磨桂溪龙文刀。莫嫌文吏不知武,要试饱霜秋兔毫。”

宋•黄庭坚《以团茶、洮河绿石砚赠无咎、文潜》:“洮河绿石含风漪,能淬笔锋利如锥。请书元祐开皇极,第八思齐访落诗。”

宋•黄庭坚《以古诗谢王仲至惠洮河砺石、黄玉印材》: 

洮砺发剑贯虹日,印章不琢色烝粟。(或作蒸粟) 

磨砻顽顿印此心,佳人诗赠意坚密。

佳人鬓雕文字工,藏书万卷胸次同。 

日临天闲豢真龙,新诗得意挟雷风。 

我贫无句当二物,看公倒海取明月。

宋•晁补之《赠戴嗣良》长诗:

东坡喜为出好砺,洮鸭绿石如坚铜。

从公请砺归作砚,闻公尝谏求边功。

宋•晁说之《晁以道砚铭》:“惟矩也有隅,惟深也有潴,策勋于文书。惟重也不反侧,惟温也文明之泽,君子以媲德。西在临洮,其所从来远矣!毁璞而求之,成圆器者鲜矣!藏器待时,勿急勿迟,勿抵勿坠,勿盗勿诲。”

宋•晁无咎《砚林集》中有诗并铭:“洮河石贵双赵璧,汉水鸭头如此色。赠酬不鄙亦及我,刻画无盐誉顷国”。

铭曰:“洮之崖,端之谷,匪山石,唯水玉。不可得兼,一可足温。然可爱,目鸲鹆,何以易之,鸭头绿。”

宋•张孝祥《李周翰所藏洮石铭》:“出河西之结录,(疑为绿),荐中洲之隐君,盖未始用吾力也,不必发于硎,若夫抵节砺行,不见其颖,则所以表一世而无群者耶。”

宋•张耒《以黄鲁直惠洮河绿石,作米壶砚诗》:

洮河之石利剑矛,磨刀日解十二牛。 

千年虎地困沙砾,一日见宝来中州。

黄子文章妙天下,独驾八马森幢旒。 

平生笔墨万金值,奇谋利翰盈箧收。 

谁持此砚参几案,风澜近乎寒生秋。 

抱持投我弃不惜,副以请诗帛加璧。

明窗试墨吐秀润,端溪歙州无此色! 

宋•洪咨夔《洗砚诗》:

自洗洮州绿,闲题柿叶红。

一尘空水月,百念老霜风。

钝菊凄犹蕾,颠桃艳己丛。

干流千万变,谁实主鸿濛。

宋•陆游《剑南诗稿》中有诗句云:

玉屑名笺来濯锦,风漪奇石出临洮。

诗后原注曰:“张季良寄洮砚,何元立寄蜀纸”。

宋•赵希鹄《洞天清禄集》:“除端、歙二石外,唯洮河绿石,北方最贵重。绿如蓝,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然石在大河深水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为无价之宝。耆旧相传,虽知有洮砚,然目所未睹,今有绿石名为洮者,多是澧石之表,或长沙山谷石,澧石润而光,不受墨,堪作砥砺耳。”

宋•范大成《石湖嘲峡石》诗中云:端溪紫琳腴,洮河绿沉色。

金代•雷渊《洮石砚诗》:缇囊深复有沧州,文石春融翠欲流。退笔成邱竟何益,乘时直欲利吴钩。 [注]作者雷渊,字希颜,金代浑源人,官至翰林修撰。缇,桔红色。

金代•元好问《元遗山诗集笺注》卷三《赋泽人郭唐臣所藏山谷洮石砚》:

旧闻鹦鹉曾化石,不数鸊鹈能莹刀。 

县官岁费六百万,才得此砚来临洮。

玄云肤寸天下偏,璧水直上文星高。 

辞翰今谁江夏笔!三钱无用试鸡毛。 

题下原注曰:砚有铭云:“王将军为国开临洮,有司岁馈,可会者,六百钜万,其于中国得用者,此砚材也。”砚作璧水样。

金代•冯延登《古今图书集成》砚部艺文《洮石砚》:

鹦鹉洲前抱石归,琢来犹自带清辉。

芸窗尽日无人到,坐看元云吐翠微。

明•高濂《燕闲清赏笺》:“洮河绿石色绿微蓝,其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出陕西(其时洮州属陕西辖制),河深甚难得也。”

明•高濂《燕闲清赏笺》题《洮河绿石砚》:“此洮河绿石砚也,光细如玉,无少差异,唯不及玉之坚耳。色如新绿,芴翠可爱。以之方碧,碧沉而深;以之方菜,菜淡而不艳。真研中宝也。”

明•董其昌《筠轩清密录》:“青州红丝石一,洮河绿石二、端溪石三。歙州石四、鹱屯石五,皆石也。”

明•董其昌《筠轩清密录》:端石之亚,又洮河绿石。     

明•李日华赞洮砚诗:

于阗之诗,洮去不远。

玉之支庶,散布流衍。

千波所淘,万沙作辗。

霜斫无声,与云有渰。

每一启奁,白虹在槛。

明•吴景旭《宫辞——西溪丛语》《辨砚诗》:“青州石一、洮河石二、端溪石三、歙洲石四。”

有诗赞道:

延英引对绿衣郎,红砚宣毫各好床,

天子下帘亲自问,宫人手里过茶汤。

明•吴景旭《宫辞》:

洮水来西倾,钟灵产绿沉。

肌如蕉叶嫩,色比栗亭深。

从今怀寸璧,助我老来吟。

明•曹昭《格古要论》:“尝闻洮河绿石,色绿如兰,其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出陕西临洮府大河深水中,甚难得也。”

清《四库全书》:“洮石砚,出洮州卫,通志宋苏轼为之铭。洮河之珍,砚中神品。”

清•沈青崖:

吾家诗祖黄鲁直,好奇亟称洮河石;

吾友临洮旧使君,赠我一片寒山云;

金星雪浪魂暗惊,恍惚喷沫声相闻;

欲书元佑开皇极,愧我健笔非苏门。

清•沈青崖《洮砚诗》:

洮水来西嵹,钟灵产绿沉。

孰云用武国,偏有右文心。

湍濑疑浮磬,菜光类耀金。

肌如蕉叶嫩,色比栗亭深。

鳞迹传骊窟,波纹宝墨林。

从今怀寸璧,助我老来吟。

清•朱彝尊咏洮砚诗:

东北之美珦玗琪,绿如陇右鹦鹉衣。

琢为平田水注兹,三直六草无不宜。

清•吴士玉咏洮砚诗《漪绮含风洮州珉》:

松花江水鸭头绿,宝气熊熊学绿玉。

翠蛟飞涎喷津足,谁探珠宫斫鳞室。

片璧截来光眩目,元公长啸诗兴新。

宝物落手如有神,漪漪含风洮州珉。

玉堂洗出蛮溪春,书房惊起歙州龙。

拂拭试近亲玉案,青青圆荷跳珠乱。

易水松肪剡溪蔓,擘破碧烟初染翰。

波涛惊翻扫电光,欻穿溟泽接混茫。

清•吴镇《马衔山玉篇》载:“初见洮水之洮石,鸲鹆斑点鹦鹉绿。”

清•黄宗羲咏洮砚诗:

古来砚材取不一,海外羌中姿求索。

今人唯知端歙耳,闻见无奈太近窄。

水岩火眼既难逢,龙尾罗纹亦闲出。

遂使顽石堆几案,仅以阶础相甲乙。

犹之取士止科举,号嘎雷同染万笔。

鸡舞瓮中九万里,鼠穴乘车夸逐日!

吾家诗祖黄鲁直,好奇亟称洮河石。

既以上之苏子瞻,复与晃张同拂拭。

欲使苏门之文章,大声挟洮争之力。

吾友临洮旧使君,赠我一片寒山云。

金星雪浪魂暗惊,恍惚喷沬声相闻。

欲书元祐开皇极,愧我健笔非苏门。 

清•钱谦益《洮河石砚歌》:

君不见——      

本朝舆图轶秦汉,洮河今为图西岸。

肃慎苦矢恒来庭,丁零牛羊可并案。

洮河之研玉比坚,逾羌绝寒来幽燕。

广厦细旃曾贮此,抱罕西倾在眼前。

白山小奴游魂久,传烽渐近登津口。

高丽茧纸但职责,鼍肌岛石烦戍守。

老夫捧砚自踌躇,拂拭还君三叹余。

岂知飞檄磨崖手,牍背相随狱史书。

清•乾隆御笔钦题《西清砚谱•佛手柑形洮砚铭》:“临洮绿石,有黄其标。似松花玉,珍以年逢。比之旧端,郊寒岛瘦。聊备一品,图左史右。”

清•张鉴则以诗赞洮砚为举国之首:

我闻德寿日写经,一百九砚同繁星。

采来宁向洮河绿,琢出浑似端溪青。

清•汪元綗《题梨云书屋》:

何事朝来早放衙,文窗昨已护轻纱。

琢成绿石闲临帖,赋就贪泉静煮茶。

雨后看山添翠黛,夜深留月伴梨花。

纵教身是边城客,但得键关似到家。

注:汪元綗,江苏常州人,康熙二十八年任岷州抚民厅主薄。

清《四库全书》载:“洮石砚,出洮州卫,通志宋苏轼为之铭。洮河之珍,砚中神品”。

民国韩军一《甘肃洮砚志》云:“洮石品上者,扣之有清越铿亮,玉振之声。着水磨墨,相恋不舍,但觉细腻,不闻磨声”。又云:“崖石之文理佳者,如薄云散开,缥缈天际。或花纹微细,隐约浮出。或有水波莹回,似川流一脉。或色沉绿,通体纯洁无痕,莹润可观。或水气浮津,金星点缀,石嫩如膏,按之温软而不滑者。凡此数类,皆津润涓洁。绿颜如茵,虽暑之盛至,贮水犹不耗,发墨庶乎有光”。

民国《西北论衡》载:“临潭城北喇嘛崖,属杨复兴土司之拉卜什旗(老噢什旗)管辖,产有水成岩之洮砚石,为国内文房鉴赏玩品。石带绿色,质含水分,注墨于内,经久不涸。”邑人有诗云:

鹦鹉佳色自洮来,压倒端溪生面开,

取出绿波犹带水,女娲留得补天材。

又诗:

洮砚质如何?黄膘带绿波,

终日水还在,隔宿墨犹活。

近代诗人刘光裕文:“洮石品上者,扣之有清越铿亮、玉振之声。着水磨墨,相恋不舍,但觉细腻,不闻磨声。上品石砚,亦可从其音声中辩其异同而判别其出产于何处。顾非久验,益莫能辩。须用上等精制香墨,注入清澈之洮河水研磨。不可恣用恶墨,亦不可在砚池内久留集墨,而应像呵护有生命的鲜花、名卉及树木一样精心保养”。

郭培元《论洮砚》:“世人知洮砚之妙,至有胜端歙之处。自宋以后名隐而不显者,因地处边陲,得之不易,兼无专书著录之故,非才不良也,诚为憾事”。

赵朴初诗曰:

风漪分得洮州绿,坚似青铜润如玉。

故人万里意殷勤,胜我荒斋九年蓄。

西北东南辟砚田,精工方欲夺前贤。

看教墨海翻澜处,喷薄风雷震大千。

又诗云:

何年生成石一方,近似生寒须映窗。

一潭净水碧如玉,借得春风写春风。

国画大师黄胄:

万古砚石,磨砚为宝,

昔日珍品,今日更好。

书画家胡絜青(老舍夫人):洮砚瑰宝

军旅书法家孙毅:古朴典雅,洮砚生辉。

书法家沈鹏:

岷山千里雪,洮水万缕情。

花儿歌盛世,洮砚传美名。

书法家陈元凯:华夏瑰宝,古砚重辉。

广西黄龙言诗:

洮砚由来名显赫,骚人墨客赞声频。

玲珑剔透润如玉,典雅豪华姿动人。

九九青龙迎庆典,方方民族凝爱心。

堪称世上奇珍宝,实用美观永保存。

甘肃陇南高国荣诗:      

山山蕴石石无名,绿玉潜洮水有灵。

细琢精雕成至宝,豪江一曲陇原情。

甘肃平凉戴笠人诗:

陇原洮砚工艺精,千古绝技久传闻。

中华民族大团结,九九归一献奇珍。

浙江周明道诗:

洮石材成追琢馀,规模雅合伴琴书。

波涵鸲鹆双晴合,水注蟾蜍一滴苏。

墨海传名挥宝篆,良田得岁胜经畲。

甘肃马乐庸诗:

九龙洮砚九龙飞,万里相迎港九归。

去汲香江芳清水,好研朱墨写春晖。

甘肃高国荣《洮砚铭》:

洮州之砚,自古一雄。精雕细琢,巧夺天工。

玉口呈祥,金珠巨龙。凤鸣九州,国运昌通。

孝感天地,浮雕镂空。花容富贵,娇艳彩虹。

亭台楼谢,鸟语花红。山光水色,褶褶其中。

洪波涌起,且看刀工。悠哉游哉。歌心咏志。

河北陈白丁《洮河绿石砚歌》:“少时,业师赠端溪砚曰:‘天下佳石颇多。江西婺源之歙,青州之红丝,肇庆之端,皆文房妙品。余最相恋者,洮河之砚也。其绿如兰,润如玉,呵之凝水,握之即湿未尝见得,恨恨之!’戊子春客居安次,右文堂主人于临洮得佳石颇多,赠洮河绿石砚。携归试墨远在端溪坑仔之上,始信古人之语实不欺我。遂作洮河石砚歌以迎之”。

古今端歙说不休,天青唐眉实难求。

李贺初识端州色,露骨坚来玉自愁。

西江春涨桃花水,浸入石中胭脂流。

坡公最喜歙龙尾,色淡青黑湛如水。

眉尚甲痕弯似月,石质温润泛青灰。

才子尽道江南好,西北愁苦人烟少。

北方天生绿漪石,耆旧相传无价宝。

绿如兰,润如玉,纹理如云卷飘渺。

兵士取来砺矛剑,文吏要试秋兔毫。

龙华殿上墨初成,不数鸊鷉可莹刀。

石苍湔墨见文心,春风不解雪山春。

海岳狂笔扫翰墨,朝夕不弃砚相亲。

谁持此砚参书案,西羌雪水暗惊魂。

风澜直起洮河底,恍惚滚滚声相闻。

而今沉绿常在手,笔落素娟龙蛇走。

文种不绝留石中,铜钉巧布如星斗。

平生唯求书与画,尘俗万事不出头。

谁信石中有真乐,墨海直做逍遥游。

君不见,

昔日鹦鹉曾化石,白骨无迹石不朽。

甘肃李德全《洮砚铭》   

洮河绿石,中华名砚。艺斋瑰宝,历久源远。

储墨不耗,凌冬不寒。色香如故,墨韵流转。

绿如洮水,润似和田。波痕涟漪,黄标金灿。

俏色天成,铜钉墨点。流光溢彩,柔嫩可錾。

镂空悬雕,气势壮观。精刻细镂,神灵活现。

腾龙舞凤,修竹幽兰。八仙庆寿,松鹤延年。

风华雪月,神州江山。巧夺天工,古朴雅典。

翰墨书香,文脉流传。家藏洮砚,陋室洞天。

甘肃李德全《洮砚赋》     

洮河绿石砚,诞于喇嘛崖。甘肃之南部,卓尼之洮砚。溯西倾余脉以迂廻兮,陟石门金锁之峻峭。援喇嘛悬崖之嵯峨兮,涉洮水长河之激流。千锤万凿以斧斤之考,辟阻探险以冥幽之危。然石沉大河之底,隐现罅隙之间。惟兹石之珍玮,藏之愈艰。盖世之奇伟瑰怪者,或隐于林,藏于山;或沉于水,混于沙,世人莫之知也。洮河绿石,开凿汉唐,享誉海内外,稀世之奇石哉!

洮砚贵如何,黄膘带绿波。厥名鸭头绿,色润如碧玉。砚质最坚膴,纹理舒璘光。摛洮水之雕饰以涌波痕,流黄膘之辉采以曜光华。如汇百溪之涓流,似绕千山之云霞。厚蕴神山之气脉,深浸岩泉之柔涟。采阴纳阳,咀华含英。色清朗以光辉,泽温润以生津。贮墨不耗而历寒不冰,涩不留笔且滑不拒墨。抚之渗水,呵之凝珠。同皖山之歙,并灵岩之辟。古往今来,得之无价。或列案牍墨轩,或藏曹仓杜库。此乃国之精粹,文房瑰宝。

自宋至今,历久弥珍。静观纹理,自然天成。犹似涓涓清泉,飞花溅玉,心旷神怡;忽如大河奔流,惊涛拍岸,激情澎湃。更有能工巧匠,摭颖图新,镂空悬雕,弘博精微,精美绝伦。或是龙飞凤舞,嫦娥奔月,黛玉葬花,踏雪寻梅;或为梅兰竹菊,琴棋书画,神州江山,华夏河岳。出神入化,不拘一格。洮河绿砚,如诗如画。静若青竹凝露兮,空谷幽泉以泠泠;动若长风破浪兮,波澜汹涌以浩浩。千姿百态,万种风情。神形兼备,楚楚动人。碧荷含露兮青翠欲滴;翠柳轻飏兮清凉习习;竹影摇风兮月华似水;苍松遒劲兮顶天立地。妙笔生花,画龙点睛。神龙昂首以腾冲霄汉,鸿鹄振翮以翱翔九天;长城万里兮锦绣中华,日月同辉兮江山如画。思邈邈以抒怀,情融融以疏旷。

智而临砚,仁以赏墨。挥毫书赤壁,泼墨绘八骏。文房抒胸臆,墨轩著春秋。华夏文明五千年,洮砚翰墨留青史。

“蓄砚以青州为第一,降洲次之,后始重端、歙、临洮。”大书法家柳公权的《观砚》为迄今所见对洮砚最早的评价,那个“写尽八缸水,砚染涝池黑”的书法名家,自然能将砚台的好坏看个通透,以柳公权所述四砚为中国四大名砚,古今向来没有异论。苏轼,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文学家、政治家、书画家,一个诗、文、书、画无所不精的奇才,评洮砚曰:“洗之砺,发金铁。琢而泓,坚密泽。郡洮岷,至中国。弃矛剑,参笔墨。岁丙寅,斗南北。归予者,黄鲁直。”

北宋另一著名诗人、书法四大家之一的黄庭坚,赋诗:“久闻岷石(或作岷右)鸭头绿,可磨桂溪龙文刀。莫嫌文吏不知武,要试饱霜秋兔毫”。

北宋著名鉴赏家赵希鹄《洞天青禄集》云:“除端、歙二石外,惟洮河绿石,北方最贵重,绿如蓝,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砚,然石在大河深水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为无价之宝。”

金代元好问《赋泽人郭唐臣所藏山谷洮石砚》曰:“旧闻鹦鹉曾化石,不数?鹈能莹刀。县官岁费六百万,才得此砚来临洮。”

黄庭坚《豫章黄先生文集》有诗云:“久闻岷石(或作岷右)鸭头绿,可磨桂溪龙文刀。莫嫌文吏不知武,要试饱霜秋兔毫”。这是最早概括、定位洮砚特征的诗论。

陆游《剑南诗稿》中有诗句云:“玉屑名笺来濯锦,风漪奇石出临洮。”

张耒《以黄鲁直惠洮河绿石,作米壶砚诗》:“洮河之石利剑矛,磨刀日解十二牛。千年虎地困沙砾,一日见宝来中州。黄子文章妙天下,独驾八马森幢旒。平生笔墨万金值,奇谋利翰盈箧收。谁持此砚参几案,风澜近乎寒生秋。抱持投我弃不惜,副以请诗帛加璧。明窗试墨吐秀润,端溪歙州无此色!”

雷渊《洮石砚诗》:“缇囊深复有沧州,文石春融翠欲流。退笔成邱竟何益,乘时直欲利吴钩。”

冯延登作诗《洮石砚》:鹦鹉洲前抱石归,琢来犹自带清辉。芸窗尽日无人到,坐看元云吐翠微。可见当时虽行业断续不整,但文人藏家对洮砚的追捧、渴望更加迫切。

经此,宋朝苏轼、黄庭坚、陆游、张耒等人都对洮砚推崇备至,历代诗家的歌咏不止,洮砚身价一哄而起。

试想,世间还有那个物件,让诗家文人写下如此繁若浩瀚星辰的诗词文赋。在那个“风流”著称的时代,用洮砚淬笔,这是一件很有格调的风雅趣事。

洮砚开发

洮砚已走过了千年岁月,在历史的定格里,石头记的结尾还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吗?从出产洮河砚的甘肃岷县出土的大量五、六千年前的彩陶来看,当地人使用毛笔的历史是与彩陶彩绘同期的,因此洮砚的产生有可能比唐代还要早。

2010年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洮砚文化》一书,刊载民俗专家李璘所撰《洮砚文化及其形成》一文,所记:“从考古资料可知,石质砚始见于新石器时代的遗址。先民们在陶器上绘制图案时,要使用颜料研磨器,从而出现了原始砚。在西安半坡和临潼姜寨等遗址发现的原始砚为凹形石盘,并有研磨杵。此类砚,在甘肃境内也有发现。”

洮砚开发较早,在宋初就闻名于世,历朝历代作为贡品而显赫于当时宫庭或权贵之书房中。金朝诗人元好问就曾有诗曰:“县官岁费六百万,才得此砚来临洮”,继之宋时大书法家黄山谷又对洮硕有“洮州绿石含风漪,能泽笔锋利如锥”的评价,益发验证了洮砚的优异。苏轼的《洮砚铭》:“洗之砺,发金铁。琢而泓,坚密泽,郡洮岷,至中国”的题记,更加赞誉洮砚的肤理缜润,色泽雅丽。元明的以后的赞誉更是连声不辍,而且日本昭科14年出版的《书苑》封面上就连刊有“宋洮河绿石大砚”的原物照片,又说明洮砚在国外的影响之深之远,至今仍在我国、日本、东南亚及世界各国作为珍品收藏使用或馈赠。

纵览洮砚的开发历史,跌宕起伏,波澜壮阔。

唐代成名。唐代大书法家柳公权《论砚》记道:“蓄砚以青州为第一,绛州次之,后始端、歙、临洮。”这是对洮砚最早的记载。唐代石制名砚的发展迎来了成熟期,端砚、歙砚、洮砚与澄泥砚并称中国四大名砚也开源于此时,使得大唐成为石质制砚开始一统天下的标志性时代,洮砚、端砚、歙砚逐渐取代各类材质的名砚,至今不可撼动。

宋代盛名。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一0七一年〕王昭于征战中在洮河边,被宋神宗任以秦风路经略使司,收复河陇,筑古渭堡为通远军。王昭于应朝中恩旨,选用当地特产洮砚作为皇宫贡品,并赠予各大文豪,立即被苏轼、黄庭坚、陆游、张耒一般文士所赏识,倍受宠爱。洮砚身价一哄而起,珍贵无比。

元代断续。金大定十四年起(南宋淳熙二二年、西夏乾硝五年、公元1175年),洮州地盘分别为金、西夏及洮州番部十八族所有。部落间轮番作战,早复晚失。老噢什地区(今洮砚)名义上同时受赵土司(当时已降金)、金熙河路、西夏国河湟诸路管辖,但因地处偏隅,谁也不管。洮砚矿区的真正主宰、所有者仍是当地部落的小首领。此阶段战事纷沓,交易经营渠道又梗塞不通,洮砚石料矿的开采、制砚业几乎陷于中断、停顿的状态。

明清盛况。明洪武二十一年(公元1378年),洮州资堡部落首领昝南秀节投诚内附,总兵李文忠申报朝庭,赐昝南秀节洮州千户所世袭百户。于原番部十八族中实授百户辖民统之,老噢什附近居民中也有部分属民,洮砚石料矿也即为其开采、制造贡品而效力了。明正德初年,土司旺秀调京晋见,被赐姓杨名洪,自此称卓尼土司为杨土司、亦称卓尼所有辖区的所有百姓为杨家百姓、洮砚石料自此即为“杨家洮砚”了。

历代杨土司深知洮砚的珍贵,对矿区开始严加管理,规定:凡采石者必须以土司衙门的尕书(相当于今之介绍信)为执照,知会驻纳儿村的老噢什旗总管,再由总管通知达窝村的采石工去采石。绝不允许其它人无照采石。达窝村民除担负采石任务外,同时负有监视、保护石窟的职责,经常派出专人守护,“但闻窃石之声,即纠合村民,前往制止,丝毫不予通融”。

为了加强对矿区的管理和保护,防止当地村民和外来人等的非法采石,土司和当地的头目除采取严厉的行政手段外,还通过寺院等宗教机构,传播封建迷信思想来束缚人们。他们在洞窟门边的石岩上凿一块极大的喇嘛爷神碑。购石者必须在采石前向“喇嘛爷”献上一只绵羊,并在碑前祈祷祭祀后,才能进洞采石。否则,据说不仅采不出好石,而且还要遭到不幸,当地还要遭受冰雹之灾。对这些迷信观念,谁也不敢贸然去作试验,民工们深信不疑,不仅自身不敢丝毫触犯,并且严格制外人,不得擅自行事,有违神明。土司的这一措施,适应当时、当地政教合一的社会制度,虽带有一定的欺骗色彩,但不失为一种可行的管理方式。在此阶段内,洮砚石料的滥采乱掘现象得到了控制。石料得到规范管理的同时,洮砚制作、贸易也迎来空前盛况,洮州、卓尼、岷州(今岷县)、狄道(今临洮)、巩昌(今陇西)、河州(今临夏)、兰州分布着繁多的雕刻工人和贸易往来。

民国衰落。民国后期,朝政腐败,横征暴敛,更加战事不断,烽烟四起。土司为了八面应付,谁也不敢得罪,只有加重对其属民的盘剥和榨取。作为贡物的洮砚,年贡数猛增。石料需求、开采量也相应增大,对矿区的管理逐渐趋于混乱,采掘全以眼前利益为准,杀鸡取蛋,资源浪费严重。很多中、下品石料得不到综合利用,全被弃掷、风化。数眼优质矿石洞窟被毁坏、坍塌而不能采石。洞窟、岩坑无长远规划,仅容单人爬出爬进,更谈不上什么安全保护设施了。整个矿带,在十数年间被凿剥得坑坑洼洼、疮痍满目。

解放后兴起。建国初期,岷州大地普遍成立了农业合作社,洮砚矿区随著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变化而归农业社集体所有。石料亦由集体采取,作为集体的一项副业收入而出售经营,矿区管理又逐渐趋于稳定,混乱局面也予以扭转。一九五八年初,“引洮上山”工程动工,整天炮火连天,土石飞扬。沿工程渠线的山坡村寨多被土石掩埋,无人再顾及洮砚石料的存亡了。喇嘛崖也被当时“让高山低头、河水让路”的气势所摄服,乖乖让人腰斩了自己,就连历来让人顶礼膜拜的“喇嘛爷”神碑也被炸得不知去向。原有的采石洞窟被碎石流砂淹埋。在近乎两年半的日月里,人们一方面被当时的狂热气氛所陶醉,忘乎了洮砚;另一方而被引洮工程的炮火所阻隔,断了流通渠道。致使洮砚石料的开掘和雕琢几乎中断。

1960年初,引洮工程在严酷的自然灾害面前被迫半途下马。当人们从狂热中醒来后,面临的是生存的威胁和挑战。生存欲望驱使砚乡的人们在令人头晕目眩的喇嘛崖畔,重新踩出了一条比以往更危险、更崎岖的小路。在半崖的流砂、滚石中,又凿出了几个仅容人身躯爬行的缝,在这些毫不惹人注目的洞穴中,重新采取出了稀世珍宝——洮砚石料。

洮砚石料采集的艰难迫使洮砚事业的发展在往后的几十年中风雨飘摇。期间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热爱洮砚的雕刻师,为洮砚的传承与发展做出卓越贡献。但由于喇嘛崖、水泉湾一带石材已无法人力获取,致使很多喇嘛崖、水泉湾一带之外劣质石材涌出市场,对洮砚的发展造成巨大的冲击。

2010年,国家正式收回洮砚劣质石材的矿产--岷县禾驮乡、西江一带,以及唯一一处洮砚顶级石材的矿产--卓尼县喇嘛崖、水泉湾一带,并通过国家招拍挂公开招拍,停止开采岷县石材,让洮砚劣质石材得到流通的遏制,并科学开采卓尼县喇嘛崖、水泉湾一带顶级石材。现在,“老坑洮砚”项目已被列为国家级重点文化发展项目,进入科学开发轨道。

洮砚和敦煌是甘肃两张最具代表的名片,由老坑洮砚品牌雕刻大师创作的“洮砚上的敦煌”系列作品敦煌菩萨砚赠与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反弹琵琶砚赠与日本前首相竹下登。

洮砚营销

明洪武二十一年(公元1378年),洮州部落首领昝南秀节投诚,洮砚重新回到了贡品的行列,比及清朝,洮砚的贸易与制作得到了一个空前的发展,洮州、卓尼、岷州(今岷县)、狄道(今临洮)、巩昌(今陇西)、河州(今临夏)、兰州等地的洮砚雕刻与贸易也进入了一个盛况空前的时代。

解放前,洮砚石料和刻制的砚台销售渠道主要是洮州、岷州、河州设立的茶马交易场所进行,再有各地商贩往外界输送,流向全国各地,增加了洮砚的销量,提高了洮砚的知名度。每逢一些大的集市和物资交流场所,也有一些砚工携带自己加工好的砚台自行出售,亦有一些商贩收购转卖,亦有途经该地的游客购买了,带往他处或者当礼品馈赠亲友。

抗日战争前,洮砚逐步外销,河北、江苏、广东、四川、陕西等地居多。1990年起,除个体加工外,民间自发的小型洮砚加工厂也相继出现,洮砚销售市场辐射兰州、北京、杭州、敦煌等地,省内不少旅游景点都有洮砚陈列和出售,品种繁多,备受国内外游客朋友的喜爱。

民国后期,烽烟四起,原先作为朝廷贡品的洮砚,在军阀横征暴敛面前,石料开采量猛增。而在杀鸡取卵的采掘中,整个矿带,在十多年间竟被破坏地满目疮痍,洮砚营销一度衰落。建国初期,洮砚矿区在公有制改革的浪潮中成了农业社的财产,洮砚制作也得以在集体劳动中重见了天日。然而,在时代的疯狂中,洮砚终究还是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雨飘摇、兴衰沉浮,洮砚营销国有化。

20世纪60年代初,国家在加强经济建设的同时,文化艺术事业有了突破性发展,为洮砚业开发带来更大的生机。这个时期,洮砚生产出现了以厂社形式集中生产资料和砚工的生产实体。各类联合体的工厂、车间式的授徒方式打破了子承父业、祖辈沿袭的传统。

1964年,卓尼县曾以民办公助的形式办起洮砚乡纳儿洮砚生产合作社,培养了一批洮砚雕刻艺术的新人。同年春,甘肃省手工业管理局在兰州举办全省工艺美术展览,其中由临潭县手工业联社送展的新制洮砚和民间收藏的旧洮砚受到省城文化艺术界极大的关注和赞赏。同时,在国营企业中,甘肃省工艺美术厂组建的洮砚雕刻车间也带动了洮砚产业的发展。

“文革”期间,洮砚乡地方政府将各家各户的砚工们组织起来,集体开采砚材,加工生产和销售洮砚。当时作为“四旧”的洮砚,在市场上的需求很有限,无论是私营还是国营的洮砚生产单位都受到了影响和冲击。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以来,党和国家逐步加大了对民族文化艺术事业以及传统工艺的重视和保护,打开了国内外市场交流的窗口,甘肃洮砚得以迅速发展,各项政策给予洮砚及其文化以充分发展、积极探索和广泛传播的机遇和空间。

长期以来,洮砚的生产以家庭作坊、集体办厂和全民办厂三种形式为主,尤其家庭作坊式的生产加工更是普遍,在各个历史时期均表现出极强的生命力。它们多数是利用农闲季节、天阴下雨时,甚至茶余饭后的空闲时间雕刻,并制作出了一批精品砚。家庭作坊在洮砚生产实体中的产量也很可观,产品销售渠道灵活,销路畅通,价格稳定、适中,随着市场的发展,也自然形成了产、供、销为一体的流水线。

改革开放以来的这一时期,也是历史上洮砚石开采量最大的时期。洮砚矿石年均开采石料超过50吨,制作砚台年上万件,成品远销日本、新加坡、韩国等国家和地区,受到国内外朋友的普遍欢迎,洮砚的制作进入了历史的鼎盛时期。这是洮砚制作史上出现的第三次高潮。

富有1300多年洮河浸养、文化濡染的洮砚艺术,在汹涌澎湃的历史长河中,他它的原产地,伴随着小作坊、老工匠那叮当作响的凿石声,年复一年,缓慢发展。犹如双辑漫举的一叶扁舟,循着漫长的小溪,时疾时徐,逶迤而行,终究建造不了坚固宏伟的大船,难以形成顶风博浪的气势;又似竹笛一曲,虽飘来悦耳悠扬的清音,却演奏不出雄浑高亢的乐章。冥冥之中它似乎也在等待着与时代和开拓者的呼应与契合。

1997年,为庆祝香港回归,甘肃省人民政府赠送香港特区政府由赵成德雕刻的一方“九九归一砚”,一举扬名。之后,附丽于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历史潮流,国内掀起了“洮砚热”,砚乡人民的积极性被空前调动起来了,几乎家家户户从事洮砚加工生产,形成了“全家上阵,老幼皆能,谁闲谁动手”的局面,将制砚作为一条脱贫致富的道路。砚材产地周边的卓尼、岷县、临潭、临洮四县,有上万人活跃在采石、制砚、运输、销售产业上,形成了一支洮砚产业大军。个体砚工队伍迅速成长,出现了不少专业村、专业户,仅在兰州经销的门市部就达200多家。至今,洮砚乡一带,只要门口堆放有洮砚石,便知这家有刻砚人。

20世纪80年代后,洮砚的艺术风格呈现多元化的发展趋势,雕刻单砚成为一种潮流,讲究线条圆润,手法细腻,题材丰富。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砚台产量的增加以及受利益驱动的影响,市场上出现了一些急功近利、不求质量以及价格不稳的现象,造成砚石资源的极大浪费。

2008年6月,甘肃洮砚制作技艺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成了国之瑰宝的同时,洮砚也成极尽雕镂下的文化危机,引起了有识之士的深入反思。工艺传承----

历史上,洮砚雕刻工艺技术的传承与发展,多为家庭作坊家族性传承模式。父传子、子传孙,个别例外师带徒传向外姓。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传统模式制约了雕刻技艺互学互鉴,互促互长,因而少有工艺大师出现,而且从未形成洮砚文化百花齐放、产业大发展大繁荣的局面。

1926年,韩军所著《甘肃洮砚志》记载:清同治年间,洮州(今临潭县)新城药王庙李主持琢石制砚,富有巧思,当时尊为“能手”,被誉为制砚之宗匠。其后,光绪年间有李郁金香、王式彦等巧匠。

近代以来,洮砚工艺传承,以卓尼县的喇嘛崖为中心,雕刻艺人向各地发展,呈现出两条主线。一条以藏族为主,图案以贡品为主要特征,在下尕、喀日山、纳儿、哈古以及石门峡外的挖儿沟、古路坪、杜家川、陈旗、维新等地发展,称为“东路派”。东路派特别擅长雕龙,石形自然,以刀工细腻,选材严格见长;另一派以汉族为主,临潭新城为中心,分布在党家川、刘旗、扁都、下川一带,称为“西路派”。图案以花鸟虫鱼为主,刀法讲究新颖,粗犷豪放。在这两派中,岷县的堡子、维新的工匠,师承东路派藏族雕龙的技巧,又大胆革新,熔两派的技巧于一炉,享有一定的盛名。

1949年前后,刻砚能工稀少,仅有苗存喜、刘文林等,自幼师从祖业,自家闭门制砚,现已故去。

70多岁的包述吉老人是他家的第四代刻砚人,他习惯性地将刻砚台称为“铲砚瓦”。他13岁时,父亲包含文就被认定为甘南州砚台雕刻艺人。从那时起,他便跟随父亲开始学刻砚。几十年来“铲”了多少块砚,他也记不清了。

20世纪30年代,刻砚能工有新城姚万福、党家沟党明正,匾都台子汪同泰、赵新合等人,下匾都董家等。

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处在国民经济恢复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洮砚雕刻及其工艺传承有所发展,十分缓慢。“文革”十年文化断层,洮砚雕刻人才断档,工艺传承停滞。

改革开放以来,洮砚产业崛起,出现了李茂棣、张建才、包新生、李学斌、包述吉、刘然平、赵振华、刘三胜、刘明德、刘万军等老一代制砚名家,带动新一代中青年制砚人才渐渐成长起来,活跃在洮砚创新发展的各个领域,并且进入了国家级、省级、市级工艺美术行列,洮砚工艺技术传承得到了全新发展。至目前,甘肃有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3人,省级工艺美术大师58人。

第四节洮岷花儿,响彻洮河

至今,我还记得在岷县维新乡上寨村听到的花儿:

下一场场雨水拉一道沟,

冲走了糜子种上豆。

洋芋地里带当归,

黄土地开出千层层花。

歌声悠长嘹亮,被沟沟崖崖一回应,更显深情厚重。而无处不在的大山似要将村落淹没,你会倏忽发出“人生之一瞬,天地之苍茫”的无尽感慨。

洮河在岷县境内的流程是蜿蜒曲折的,也是舒缓抒情的。洮河流经的岷州、临洮、卓尼、临潭沿岸等地,孕育了民间艺术的奇葩——洮岷“花儿”。

花儿由来

花儿,是一种产生在中国西北洮岷、河湟流域,流行在甘、宁、青一带的民歌。它的起源和流传与当地各民族的民俗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花儿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娱乐民俗,花儿的产生渗透着地域民俗文化和民族民俗文化意识,为广大民众喜闻乐见,因而千古传唱,经久不衰,历久弥新。

花儿并没有固定的曲调和固定的歌词,完全取决于歌手个人的自由创作。花儿结构分两段,前段比兴、后段是歌唱的主题内容。曲调具有浓郁的抒情性,演唱时用秦陇方言,有浓郁的乡土气息。

花儿除了在花儿会上演唱之外,还有到田间地头演唱,这时候是最能发挥歌手创作能力的时候。在田间,可以无所顾忌,尽情发挥,这个时候歌声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   自古以来,花儿的演唱没有任何培训或人为教唱,会唱花儿的歌手都是因为兴趣使然,从小参加花儿会,在田间地头耳濡目染。“听得多了,自然就会唱了”。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花儿是一种“情歌”。其实,花儿的内容是多种多样的。歌唱爱情是花儿千古不变的主题,除此之外,花儿还可以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感慨,对世事沧桑的描述,对眼前发生的重大时事的即时呈现,还有对历史、故事、传奇的传承等。

洮岷花儿

“洮岷花儿”是洮州(甘肃临潭县)、岷州(甘肃岷县)等地区流行的一种“花儿”。

岷县是“洮岷花儿”的发祥地,“洮岷花儿”质朴敦厚、意味隽永、明快生动、演唱豪放,是我国民间文化的一支奇葩,它不但历史悠久,群众基础雄厚,而且具有多声部、多曲调的特点,是迄今世界上保持完好的、独特的、稀有的原生态多声部民歌之一,受到国内外音乐界、史学界、社会学界的极大关注。

“洮岷花儿”有两种:一种是“啊欧怜儿”,也叫南路派花儿。此派“花儿”在县内流布面积最大(以县城二郎山花儿会为中心),其曲调结构简练朴实,节奏自由舒展,以上、下两乐句成段,属六声商调式,旋律的发展与当地方言语调非常相似,按字行腔,演唱时多用假嗓子,男女同腔同调,起腔突发,高亢粗犷,悠扬婉转,回环往复,具有原始的野性美。另一种是“两莲儿”,因这种曲调拖腔、起腔多用“啊”字,故又叫“啊花儿”,属北路派花儿。此派“花儿”流布在县城以北的西江、中寨、维新3个乡镇的5个片区和县城西北的西寨、清水等乡镇部分地区,其曲调结构严谨,节奏规整,旋律平稳,表情达意细腻而深沉,长于叙事。

“洮岷花儿”的两种曲调唱词通用,一般三、四句为一首,每句七字四顿,而较大的叙事花儿则以无数首三、四句组成的小花儿连缀而成。花儿的题材非常丰富,主要涉及时事政治、劳动生产、历史传说、生活知识等方面的内容,但其最主要、最精华的部分则是“爱情花儿”。平时以独唱或对唱的形式歌唱,花儿会上多为歌手和腔唱答,形成典型的多声部特色。全县境内花儿庙会有30多处,特别以一年一度的农历五月十七“二郎山花儿会”规模最大,期间邻近省、市游人、商贩前来赶会,演唱花儿的歌手多达数千人,群众达10万多人。

从西寨至城郊龙王台这一段的洮河两岸,形成了西寨镇大庙滩“花儿”会、十里镇大沟寨“花儿”会和二郎山“花儿”会,涌现出董明巧、刘国成、刘尕文、满树巧等洮岷花儿南路派“花儿”歌手;从茶埠至维新乡这一段的洮河两岸,流行着与临潭县风格一样的“两莲儿”,也叫“啊花儿”,形成了茶埠将台“花儿”会、梅川高庙“花儿”会、西江古城“花儿”会、中寨牧场滩“花儿”会和维新元山高庙“花儿”会,涌现出姜照娃等洮岷“花儿”北路派代表歌手。

“花儿”声声唱洮砚。在洮河边,在砚乡,处处都有赞美洮砚、洮砚工匠、洮砚开发者赵成德的“花儿”,抒发了他们的心中之情。

青山崖上灵芝草,洮河绿石真个好;

精雕细刻手艺巧,制成洮砚是国宝。

洮河岸上赵砚瓦,身背洮砚走四方;

脱贫致富奔小康,山沟飞出金凤凰。

莲花山上盘盘路,起早贪黑把活干;

制作洮砚来致富,人人争当万元户。

鹦鸽嘴上燕子梁,“九九归一”洮砚王;

帮助乡亲致富忙,制作地砚当闯将。

洮石出水绿莹莹,岷县特产有美名;

一张名片走天下,山乡遍地是黄金。

不胜枚举。

2006年,岷县二郎山花儿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洮岷花儿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第五节民俗文化,风情浓郁

位于洮河之滨的岷县,承接天地之雨露,吸纳万物之灵性。奔腾不息的洮河之水孕育了勤劳善良的岷州儿女,滋养了品种繁多的乡土特产,也浸润了多姿多彩的民俗文化。

70多年前,中国杰出的新闻记者、著名新闻家、社会活动家范长江来到岷县,记载“岷县为昔之岷州,地当岷山山脉北麓,城位洮河曲折南岸,为川甘大道必经之处”。范长江对岷县地理、民风有了详细的论述,但并未提到“花儿”这一在岷县具有代表性的民俗。今天重走中国西北角岷洮大地,追寻着他的脚步,故地重游,用心感悟岷县民俗文化魅力,品味他的诗与远方。

剪纸岷县的剪纸艺术源远流长,岷县农村多是大方窗,有些殷实人家是"虎张口"的窗子,其上是正方形的窗格。贴窗花时,最上面一排空格留烟眼儿,贴"轱辘贯钱"、"对口空心花卉"、"空心花团"等。整个窗空四边是"角云儿",斜角配方。每个窗格子上,都要按不同的色彩,对称配搭。窗花有各种花卉、十二生肖、人物传奇如《白蛇传》、《二十四孝》、《孙悟空大闹天宫》、《黛玉葬花》、《武松打虎》等。让巴掌大的方块上,展现出大千世界的画面来。其夸张、简约的风格,让人回味无穷,浮想联翩。

有一首观赏窗花中人物故事的小诗,写的是:"三寸人马动刀枪,昼夜不息刻刻忙,可惜先朝一员将,身落白莲纸一张。"人们在观赏窗花中,从各种不同形象的图案中,领悟到现实生活的真谛,丰富多彩,涉及范围很广泛。窗花艺术讲究明亮鲜和,与庭院建筑互相辉映,融为一体。近年来,出现了"木板复印窗花"、"书画窗花"、"玻璃空心窗花",更显得玲珑剔透,别具一格。

洮绣洮河两岸妇女的刺绣,统称"洮绣"。流行的地区包括临潭、岷县、卓尼等县。妇女们喜爱的针线活,广泛运用于群众生活的各个方面。品种繁多,有花枕头、花荷包、花针插儿、花鞋、花兜兜、花缠腰、花系腰、花膝裤儿、花袜溜根儿等等。做针线绣花,无论藏、汉妇女都把它像做饭一样,作为生活的基本要求。洮绣既要讲究针法,又要讲究绣法。针法有平针、参针、挑针、长短针、空心针等;绣法有锁针绣、错针绣、网地绣等。同时还要看式样,式样有盘花、剁花、贴花、拼花等。不同的针法、绣法,施以不同的式样,共同在色彩搭配中,形成强烈的对比。淡雅中带有娇态,异彩中显露庄重,把农家妇女独具特色的审美意趣表露无遗。

妇女们刺绣的部位,多在装饰品的上端。如小姑娘的花鞋尖尖,娃娃们的虎头帽上。尤其虎头帽最精致。蓄意夸张,大胆想像,像凶猛的小老虎显出憨厚天真的笑貌,寓威武于乐趣之中,伴以叮铛作响的银铃,飘逸的穗穗带带儿,有声有色,给人们带来无穷的乐趣。

近年来,随着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生活环境的改善,不少人又把刺绣艺术运用到美化环境中去了。如花门帘儿,电视机上的套子,小学生的书包,幼儿园儿童穿的花围围儿。上面绣的除了简易的花样外,还衬绣着行书文字、拼音字母、英文句子,使洮绣的内容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宽和提高。

巴当舞在岷县小寨、中寨、堡子等乡(镇)的部分村社,流传着一种古老的村民集体舞蹈--巴当舞。巴当舞是汉族群众口唱古羌语(部分衍化为藏语)、手摇巴当鼓列队踏步而进行的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民间舞蹈。其历史渊源,最初来自古羌族的“祭山会”,是“祭山会”中最原始、最尊贵的礼仪。魏晋南北朝以后,古羌族南迁,在藏族统治区域里,土司衙门有所谓“苯本”者,专司跳神祭祀,就是他们的后裔,部分古羌族与藏族之间的融合,保留了原始的习俗,巴当舞就是当地民族发展、演变的活化石。   巴当舞中的“春巴”,是一种用鹿皮或羊皮加工的两面手摇鼓。巴当每年只在春节期间(初六至初十)舞蹈时使用,其余时间悬挂在厢房墙壁,不得随意敲动,不然惊动山神降祸于人间。   在巴当舞中,最关键的人物是“春巴”。春巴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领舞者,也是继承者和传承者。   每逢春节,从正月初六开始,岷县中寨、小寨、堡子等乡村的村民围在打麦场上,点燃篝火,跳起欢快的巴当舞。首先进行的是安场巴当,由春巴带领,每户各抽出一名男子,手执巴当边击边舞,随着春巴的领唱,站在外围的众多村民同时拍手起舞大合唱。

巴当舞的步伐,最常见的有:直脚步、春巴洋、春巴洋撒、难直洋撒、雄巴、难个儿麻难、澳洋洋、古艾、撒艾等九种。一种步伐,一个唱腔,场面庄严、热烈,充满神秘色彩。跳时,起先是安场巴当,安场结束后,由春巴带领进行敬山神舞。敬山神时,春巴与主持人点起大火,拜五方。接着在新立的秋千下进行舞蹈。其步伐和安场步伐又不同,有噢乃洋撒、洋乃洋撒、澳达、沙母洋、噢呦呦等。敬山神结束后,所有舞者吃饭、喝酒、品茶,进行藏语大合唱,美其名曰“扯节勒”。同时进行最后一次大合唱,合唱酒曲、茶曲及藏汉语混合的歌曲。

巴当舞演唱曲调汉、藏语夹杂,形成了浓郁地域风格和多民族特色。2010年,甘肃省岷县的“巴当舞”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文化张力

岷县,是洮岷花儿的故乡。

岷县,是西北诗词之乡。

岷县,是有诗歌的远方。

岷县,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文化聚合魔力。

客观地说,这里并没有多少足以让所有人一见钟情的无限风光,但好似人人自带风光,一经涉足这里,岷县便风光无限了。于此,一种份缘便缔结起来了,一种文化情结便产生了,并且随着岁月的流逝,凝结并固化为一种带有永远意味的缘。

如果说,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钟爱岷县,还带有某种天然的乡土情结的话。那么,偶尔路过或流寓于此的人,同样会爱恋着岷县。为何如此?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恐怕与岷县本身的文化基因有关。这里的文化粘度大、融合度高、创造性强,一旦遇到另一种文化,便生成一种新的文化。

在长达千年的时光中,这里一直是内地与边地的交汇之地,商贸往来,行旅往来,长期的文化互渗,凝聚为文化互信和情感互通。传唱于西北大地的民歌“花儿”,甘肃古洮州地区是其重要发源地,当年明王朝为了巩固边防,派遣大批江淮一带的军人来到岷州屯垦守边,以后,又有大量江淮移民定居于此,客籍军民带来了家乡的民歌,与本地的山歌经过长期融合,形成了“花儿”。

岷州文化的温度从哪里来,从对待岷州的情感向度来。

这里是青藏高原的边缘地带,境内高山嵯峨、激流飞湍、雪山隐隐、林涛阵阵,站在农牧业的立场上,这里属于典型的高寒阴湿地区,而生存在这里的人们,则必须经受生存环境的无所不在无时不有的考验。但正如漫山遍野的草木,其饱满坚韧的品质,正好拜寒风苦雨所赐。他们感恩一切,阳光雨露为上苍所赐,万物百谷是大地母亲的馈赠,而自己能够以人的姿态行走存活于天地之间,则是来自冥冥之中的特殊恩典。于是,他们以洮河为传情达意的桥梁,膜拜天地自然的无私神性,颂扬人间烟火的人性温暖,歌唱艰苦的边塞军旅生活,形成了特殊的边塞诗。

神性与人性的无缝对接,在岷县构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情感共同体:天地无私,日月有德,我在其中,与有荣焉。因此,当情感向度确立以后,文化的底色也便由此奠定了,这便是温度,无所不在无时不有的浓浓暖意。

第四章历经艰难创伟业(筑梦篇)

让挫折磨砺人生,苦难的荆棘阻挡不了你迈向梦想的脚步。

让挫折磨砺人生,现实的残酷抵挡不了你飞向成功的翅膀。

蚌只有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楚,才能孕育出璀璨的珍珠;

鹰只有经历过折翅的剧痛,才能遨游在蔚蓝的苍穹;

梅只有经历过彻骨的寒冷,才能屹立于苍茫的天地;

人只有经历过暴风雨的洗礼,才能拥有完美的人生。  

第一节身背洮砚,走南闯北

岷州,茶马古道上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自古以来这里就有经商做买卖的传统习俗,被誉为“陇上旱码头”。凡头脑活络的人都以经商为业,或贩卖茶叶,或贩卖药材,或贩卖牲畜,或贩卖盐巴,或贩卖布匹,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货郎担”曾是这里小商小贩的代名词,这源于“茶马古道”的遗风。

山间铃响马帮来。一阵阵铃声,一声声吆喝,一段段山歌,山间的马帮走来了,曾经马帮留给人们这样的记忆。在人们意识中茶马古道似乎是云贵川所特有的,其实西北更是茶马古道的重要地域。

甘肃南部山区,隐藏着许多被人们忘记的茶马记忆。绵绵不绝的漫漫古道,星罗棋布的城堡,横沟跨涧的桥梁,将茶马古道写成了一段段令人难忘的传奇故事。

洮砚,曾经也是茶马古道上流通的重要商品之一。

茶马古道

“署茶总入诸番市,胡马常从万里来。”这是对历史岷县茶马古道商贸繁华的描述。出甘肃兰州,过临洮,一路往东南而行就到了岷县。岷县,介于游牧和农耕民族之间,也是历史上茶马互市的重要地域。从岷县,向西可去甘南,向北可抵达兰州、陇西,向南可达陇南武都、四川。从茶埠向东沿古道经马坞、天水等地,则可达长安。这就是至今人们津津乐道的通向古长安的茶马古道。

在岷县县城东120公里许的地方,有一座千年古堡,它见证了一段隐藏在陇原大地上的茶马往事。这座古堡名叫“马坞”。据说,自古这里就以养马而闻名,也是茶马交易的集市,故而取名马坞。

从兰州到马坞,有两条道路可行。一条是翻越漳县分水岭,经木寨岭,入岷县,再转道马坞。另一条,则不走岷县,直接顺天兰高速,在洛门下高速,从洛门到马坞只有大约50公里的路程。

洛门是武山东部一个小镇,数十年来,小镇以盛产蔬菜而闻名。从洛门往南,就进入山区了,经武山的四门、杨河,就到了武山、岷县交界处沿安。马坞距离沿安只有十公里。这条路就是历史上的茶马古道,也是从关中过陇山,进入藏区最为便捷的通道。

如今,这里街道狭窄,路面不平,店铺破旧,失去了往昔的喧闹和繁华,让人实在无法把它同千古茶马小镇相连。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安静至极。时光似乎在这里停滞了,古色古香老屋子,慢条斯理往来的居民,稀零不拉的外地客商和游人,就连孩子们的脚步也轻慢了许多。

在村民的记忆中,马坞古堡靠山而建,俯瞰着山川,分为上下两堡,上堡名叫官堡城,下堡则为军营,此外还有墩台等警戒设施。上堡坐北朝南,东西长220米,南北宽120米,修筑有南北二门,四周还建有角楼。下堡是一座正方形城堡,只有一道寨门,寨墙高约八米,厚两米。尤其值得关注的寨墙顶部并没有走道,这一点和上堡有着比较大的区别。可惜当年,雄伟城堡,如今只剩下了残垣断壁,让人扼腕叹息。

马坞堡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唐代。当时,这里是茶马互市的一个市场名叫马埠峪。从这点记述来看,马坞堡是西北茶马互市最早的见证之一了。宋代大中祥符六年,骐骥使张佶出知秦州后,发动了对吐蕃各部的反击,获胜后将战线向西推移了200里,于是宋军就在此地修筑城堡取名叫马坞堡。

“坞”在字典中有三种解释,防卫用的小堡;地势四周高中间凹的地方;水边的建筑,停船或修建船只的地方。显然,马坞堡前两者意思兼而有之。此时,马坞堡成为防守秦州西南防线的要点。到了明代,依旧是茶马互市之地。

如今茶马交易的辉煌历史已经远离我们而去,留下的只有绵绵不绝的回忆。

从马坞向东大约120里,便是岷县县城了。途中要经过岷县梅川、茶埠。茶埠的“埠”是河边的码头的意思,显然是茶叶的集散“码头”。茶埠曾经是囤积茶叶的地方,在岷县人的俗语中有“茶埠无茶”之说,流动之快不同一般。可见,昔日这里茶马贸易的兴盛。

西北的茶马古道和南方的茶马古道有着很大的区别。南方的茶马古道侧重于商贸往来,将中原地区各种物资用马帮进行贩运,应该是一种驮着茶叶马帮的贩运路线;而西北的茶马古道,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茶叶交换马匹的道路,以茶叶换马匹,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茶马古道。

安静的小镇,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段往事,一座茶马古道的古堡,留下了几多繁华,也留下几多记忆。

卖砚起家

创业从贩卖洮砚开始。当改革开放潮涌岷州大地时,最显著的标志是放开搞活,自由买卖和自由市场的兴起,好似古道茶马又来了。

春风啊,吹绿了东方神州,

春雨啊,滋润了华夏骨圆,

啊,中国,中国,

你展开了一幅百年的新画卷,

捧出万紫千红的春天......

小时候的赵成德看贯了货郎担儿,也曾见过茶马贩夫,但他没有贩卖针线、药材,更没有贩卖茶叶、猪仔、骡马,而从贩卖洮砚起步了,这始终没有离开他梦寐以求的夙愿。

也许是为了生计,也许是万里长征般艰难的原始资本积累,但终归是为了梦想。从1983年开始,赵成德像货郎担儿一样,身背洮砚,爬山拔屲,走村串户,吆喝叫卖,奔波在岷县、临潭、卓尼、临洮的村社山寨。盛夏溽暑,他渴得嗓子冒烟;寒冬腊月,他冻得浑身发抖。许多生产洮砚的村庄陈旗、洼儿沟、堡子沟、柏林、洮砚乡都留下了他的身影、足迹,从这里赊购洮砚,贩卖到异地它乡,既解决了开放之初深山僻壤洮砚“卖难”的问题,也赚取了辛苦钱。

身背着黄帆布包,包里装着洮砚,从砚匠家里赊上几方砚台,卖到外地,然后再把钱还给砚匠,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既是遭到白眼、讽刺挖苦,甚至拒之门外,也不灰心丧气,他坚信,终有卖出去的时候,终有收获的一天。赵成德始终认为,创业不可能一帆风顺,吃不得苦就没得甜,走出去就不能再回头。路一旦认准了,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有一次我正要出门,一位堂爷忽然找上门来,递给我一方砚台,让我试着卖掉。没想到的是,这块石头居然在岷县县城卖了十七块钱,这在当时几乎算得上一笔‘巨款’啊!”赵成德回忆说。

初次尝到甜头后,赵成德又一次细细打量起家里这些以前不被自己珍视的洮砚来,如获至宝,越发爱上了它。“在走街串户的过程中,我发现卓尼、岷县、临潭,这几个地方老百姓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有雕刻洮砚的手艺,家家户户都有洮砚。于是我正式开始了贩卖洮砚的生涯。”赵成德回忆说。

“因为家底薄,没有本钱,我就从制砚人家赊购上几方砚台,拿到县城去卖,卖掉回来再还钱。那时买砚台的一般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和干部,偶尔还能碰到县上的富人们,一方洮砚能卖二、三十块钱。”赵成德回忆说。

梦想中的美境能唤起一种精神,激发人的动力。从1985年开始,赵成德逐步扩大了经营范围,走得更远,到陇南、定西、天水、西安去贩卖砚台。他贩卖砚台的圈子逐步扩大了,见识更多了,视野也更开阔了。

“做任何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一蹴而就。我经营贩卖洮砚以来,真切地体会到创业的艰辛,遭遇了百般的讽刺挖苦,品尝了酸甜苦辣般的滋味。当他卖砚敲开人家门时,一看到他身穿破衣烂衫,球鞋沾满泥土的窘迫样,有的翻白眼,有时遭推搡,甚至谩骂凌辱。但我始终认为,既然创业就要付出艰辛,能吃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才能收获到别人收获不到的快乐,一旦认准了的事,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赵成德感慨地说。

回忆当年贩卖洮砚时的情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独自品尝。赵成德说:“在我刚贩运洮砚的时候,千里迢迢,路途艰辛,吃不上,无处住,疲惫不堪,根本不敢奢望住宾馆饭店,甚至有时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常常嗓子眼干得冒烟。渴了,就爬在河边饮一口山泉水;困了,就在山坳里打个盹。”有一次,他推销洮砚到兰州大学一位副教授家,这位副教授不仅买了砚台,还热情地把他让进门,端上热腾腾的饭菜。他吃着吃着,热泪便夺眶而出。从那之后,这位副教授和他成了知心朋友。

还有一次,定西市的两个干部不但买了他的几方洮砚,给了2800元,还给他出谋划策,建议他把洮砚产业发展起来,做出特色,创出品牌。并勉励他建厂生产洮砚,把一部分人带动起来,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所有这些,都是他终生难以忘怀的,都是他铭记在心的,都是他创业起步的经验积累。特别是一些政要、专家、教授的指点迷津般的谆谆教诲,更加坚定了他创业的志向。

寒冷的冬天疾风如刀,酷暑的夏日汗如雨下,在大山深处的羊肠小径上,家乡的人们,总会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汉子,步履艰难,踽踽独行,却又坚韧不拔地一年年走过。

生命之砚

梦里的晶莹泪光,闪耀你曾经的容颜。风雨中的思念,一路相伴着过往流年。那里有雪野大地,

那里有河流山川,

那里有同伴的生死相牵,那里有洮砚人家的期盼,那里有父老乡亲的牵挂,

那里有梦想中的远方。

创业何其艰难。有一种精神叫“四千四万”。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岷县这块偏僻的地域,从封闭走向开放,从沉寂走向喧嚣,从落后走向繁荣,一步步走向了富裕,正是“四千四万”精神成就的,赵成德就是“四千四万”中的一个典型个例。

马克思和恩格斯一百年前在《共产党宣言》中曾经预言:“他们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春雨润陇原,改革开放犹如一场春雨,洒在了岷州山川,顿时,古老的岷州大地变成了绿色的原野。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可以说,中国最能吃苦、最能奋斗、最能拼搏的人在农村,是农民,就像翻身求解放闹革命的泥腿子一样,他们首要的目的是解决温饱。

尽管岷州不沿海,不沿江,不沿边,地理位置偏僻,自然条件恶劣,且交通不便,信息不灵,资金短缺,人才匮乏,经济起点低,但洮河的儿女们不乏有识之士,已张开沉重的翅膀,腾起龙虎之势,创造着惊人的业绩。

无疑,梦的起步是艰难的,不安、困惑、焦灼、反思和寻觅交织在一起。创业,是一场无法预测的旅程,无论你走到怎样不可收拾的境地,都要坚持。每一次不如意,每一个不顺心,其实都会有预想不到的结局。风随云转,柳暗花明,就是如此。是一块砚,打开了赵成德创业的梦想之门。

1987年的一天,一位在陇南武都当领导干部的岷县籍老乡,为赵成德提供了到武都去推销洮砚的信息,说这里人们热爱字画,砚台肯定能卖出去、卖个好价钱。

随即,赵成德背了7块砚台,坐上由岷县去武都的公共汽车。他憧憬、算计着这次可能得到的收益,心中充满了急切和兴奋。但是,当车行至白龙江畔的时候,忽然翻入10多米深的白龙江边。在汽车下落翻滚碰撞中,赵成德就已经昏迷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人们在车祸的现场忙于抢救伤员。车祸现场惨不忍睹,车中有17人当场死亡,还有些受了伤,不少人血肉模糊。赵成德伸伸腿,腿能动,摸摸头,头还在,原来他还活着。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砚台。当他找到砚台时,好在他的砚台没有破损。此刻,他怀抱洮砚,手摩挲着砚盖,悲喜交加,似乎在抚平内心的创伤。坐在公路边的草地上,他眉头紧锁,久久地凝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水,不禁悲从中来。

赵成德险中逃生,大难不死,带着他的砚台来到了武都。武都联系他去卖砚台的老乡感到是自己把赵成德叫来的,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心中过意不去,就帮他联系买主。

原陇南地区行署文化处处长吕国璧闻听此事后,出于对这个老乡的同情,出于对创业者的关爱,也为了让他早点回去向父母报个平安,查看砚台后便同意4800元为陇南地区群艺馆买下了他的七块砚台。

创业之初,4800元现金对于赵成德来说真是一笔巨款。并且这是一笔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巨款啊!这笔巨款可以帮助他实现自己多年的梦想啊!

写到此时,我想起了民族英雄文天祥,生前曾用过一袖珍洮砚,长宽各三寸,底部圆而突起,砚池浅凹,形似蝉腹,边面刻有谢翱的题记和砚铭,曰:“洮河石,碧于血,千年不死苌弘骨。”也想起了大文学家韩愈的《瘗砚文》:“土手成质,陶手成器。复其质,非生死。类全期用,毁不忍弃;埋而识之,仁之义。砚乎,砚乎,与瓦砾异!”让你我感受到了一块砚的来之不易。

英国文学家哈代说:“大凡人生中有价值的事,不是人生的美丽,而是人生的酸苦。”正是这些血泪交织的苦难的淬火,才锤炼了赵成德百折不挠的意志。

创业何其艰难,吃尽千般苦头不说,恶运随时降临。他每每强咽着胆汁般的苦涩,挺起不屈的脊梁,迎着风霜雨雪,向着认准的目标毅然前行。

一种精神和一个人有关。

一个人与一项事业共生。

历史不会遗忘一位志士,他的名字叫赵成德!

历史同样记住了一个地方,它的名字叫岷县!

历史也成就了一项产业,她的名字叫洮砚!

第二节白手起家,开创基业

创业,或以泪为水,或以风为马,或以苦为本。开弓没有回头箭,赵成德背起洮砚以来,从来没有停止过摸爬滚打、负重前行的脚步,他毕竟走过来了。

从没有路的地方走了出来,从没有本钱的地方站了起来,一路上留下了血印、泪痕、苦水、咸汗,也甩掉了饥饿、贫穷、无知、落后;一路上经历了屈辱、折磨、抗争,也承受了打击、心酸、无奈。他强咽下胆汁般的苦涩,挺起不屈的脊梁,迎着风霜雨雪,向着认准的目标毅然前行。

他怀抱着美好的梦想,憧憬着希望的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干出一番事业。从现在来看,他的创业苦旅、艰苦探索,以及百折不挠的拼搏精神,极具现实意义。

白手起家

童年时代的赵成德家境困难,常常食不裹腹,衣不蔽体,在小学刚毕业就辍学了,为家庭生计十多岁便上山砍柴,牧羊放猪,下河摸鱼,且跟着父辈料理难得温饱的几亩薄田,过着度日维艰的生活。

到十五、六岁时,迫于生计在本县和临近卓尼、临潭、临洮等地当货郎担,挑着针头钱脑走村串寨,换一些油盐为家中添补生活之用,以减轻父母肩上的担子。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是艰难的生活养成了他吃苦耐劳的品质,从小肩负家庭重担历练了他顽强拼搏的勇毅,摸爬滚打的经商经历给予了他睿智的目光。

赵成德的创业是从零起步的,他一无家庭积蓄,二无贷款门路,三无亲戚朋友支持,一个地地道道的“无产者”,而他仅有的只是怀里揣着的梦想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当然,后来我们知道,他身上还有着抓住机遇的眼光、敢为人先的闯劲和敢做大事的魄力。揭示他走向成功的秘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地特产是他的第一资源;把人缘当资本,善借他人的资源,成大财富;会赚小钱、积少成多,学会发现、遍地是金;用发展眼光,做长远打算,干大事业,等等。

没有水,鱼儿不能存活;没有钱,人就寸步难行,无法生存。但没有钱,并不等于你没有资源。你出生在小溪里,小溪就是你的资源;你出生在江河,江河就是你的资源。你出生在大山,大山就是你的资源,你的资源也许小得就像那若有似无的溪流,只有开掘,才能成为创富的活力源泉。赵成德始终在寻找着引“水”的那个管道。

1982年,国家实施“三西”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甘肃定西正式拉开了扶贫开发的历史序幕,扶贫已在贫困的岷县进行,曾经贫瘠的土地生出希望之花。

赵成德在经历了单打独斗贩卖洮砚的艰辛后,始终想着大干一场,始终寻找着大发展的支点。他苦于无发展资金,资金捆绑住了他的手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听说政府有一定的扶贫资金,就一次又一次跑乡政府,向乡政府申请,给他扶持一部分资金,他要搞洮砚买卖,做洮砚产业,发家致富。乡政府干部听说他要卖洮砚发家致富,哑然失笑,爱莫能助,对于他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并不考虑。乡政府的扶贫重点是用扶贫资金,给贫困户买牛买羊,让农户养牛养羊致富。赵成德激动地说:“你不要给我牛。你给我一辆自行车吧,我能用一辆自行车换来一辆摩托车,用一辆摩托车换来一辆汽车。”这样与乡干部软磨硬缠了多次,乡干部也没有把扶贫款给他。

也许,那时洮砚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块石头而已。我不妨大胆地设想一下,因为他吃着公饭,穿得体面,坐在阴凉或温暖舒适的办公室,他根本体会不到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他可以碌碌无为,薪水照拿,因而对一个农民的,或者创业者的起码要求视若小事,与自己无关,避之甚好。

改变一个人,一个行为,甚至一句话就够了。我想,当年赵成德肯定没有小觑那个干部的一句话、一个行为,他可能是三春阳光,融化了心中的冰雪;也可能是冰冷锋刀,一致命。他或崛起,或死亡;或一蹶不振,或绝处逢生。人生就是这样,一个“逼”字,足以决定一生命运走向。

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地球!他的支点在哪里?众所周知,改革开放之初,中国农民的创业都是从零开始的,从没有家底的基础上起步的。然而,赵成德只有白手起家,独自创业,负重拼搏。为了积累资金,为了做洮砚产业,为了圆那个梦。他的创业经历,似乎已预示了我们要寻找的答案的真谛。

拜师学艺

赵成德从贩卖洮砚走上了拜师学艺、刻制洮砚,打造精品、宣传洮砚,弘扬文化,引领产业发展的创业道路。如今,既是洮砚工艺传承人,又是洮砚文化领军人,还是洮砚产业发展拓路人。

他首先是一个刻砚人,因为入行,须先懂行。

赵成德拜的第一个雕刻、制砚师傅是刘爱军。或许就应了那句“名师出高徒”的千古名言,名师成就名人,遇到名师,是赵成德人生之大幸,让他的制砚技艺精进,如虎添翼,得以兴业。

刘爱军是中国传统工艺特级大师,中国著名制砚艺术家,甘肃省工艺美术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协会高级会员,甘肃省工艺美术协会理事。中国四大名砚之一“甘肃精品洮砚”设计制作,从事工艺美术行业研究设计雕刻专业已有32年,是甘肃省高档精品洮砚行业的掌旗者和领军人物,在创新洮砚雕刻上具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特点及无人匹配的能力。

他的作品多次被国家级领导人、社会名流、收藏家及外国友人收藏或作为名贵礼物赠送拍卖,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盛誉和声望,多次获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展特、金、银、铜等奖项,国内外媒体及刊物多次播出刊登作品宣传艺术特色。他是改变落后洮砚发展过程中的引导者,提高升级洮砚制作水平的开路者,开发洮砚高档精品的领导者,至今为甘肃省工艺美术发展,培养培训指点人员有数百人众,获得省级工艺美术大师称号的有6人,是甘肃省工艺美术行业之中名副其实的佼佼者。

赵成德的学艺生涯其实就是一部洮砚制作技艺的传承史。

1986年,随着岷县洮砚加工厂的成立,赵成德正式跟随刘爱军学习雕刻洮砚。经过三年学习乃至数年的洮砚雕刻制作实践,特别是许多大砚、艺术砚由刘爱军亲自设计、指导、雕刻,赵成德心领神会,得心应手,领悟了师傅“每方砚石都是一条生命,看不到这一点,你就是块石头”的制砚精髓。

赵成德凭洮砚制作技艺被评为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然而荣耀的背后,却也镌刻着他超乎寻常的努力与辛苦:至今,赵成德从未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总是一天到晚都在作坊里埋头苦干。他能钻进石头,和石头表达自己,讲述人生。“雕完一块砚,人世间便多了一位知己。”他说。

如今,甘肃省洮砚开发公司制砚题材博纳百川,兼取各家之长聚于一身,巧融端、歙,洮之优良技艺于洮砚中,在古代人物、山水、花鸟鱼虫等,特别是龙凤题材方面,技法独树一帜,为甘肃精品洮砚创制增添了亮丽的光彩。

以能者为师。赵成德曾经拜过的师傅很多,凡是洮河边上的所有传统刻砚工匠都是他的师傅,不论是登门学艺,还是特邀聘请来他的洮砚厂,他都拜为师傅;他还拜全国各地的刻石、雕玉工艺大师、能人,都视为自己的老师。创业起步之时,他就用尽了洮河边上50多名制砚工匠,以至到后来又在全国各地搜罗工匠大师,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开创他的基业。

赵成德学艺也怪,用艺人也怪,是他的特立独行。就是这种眼界、这种魄力、这种气度,来干一番大事业。他的这一理念宏阔超凡,正在于其眼界乃是放眼天下,五湖四海;其魄力,体现在不论亲疏贵贱长幼远近,一切唯能是举;其气度,足以延揽天下英才,共襄盛举、共图大业。

从1983年起,赵成德拜师学艺,转益多师,先后师承刘爱军、李茂棣、包新民、马万荣、王玉明、赵振华、刘三胜、刘明德,等等,但这些师傅到后来又都成了甘肃省洮砚开发公司的工匠,乃至中坚力量,与他一起成就大业。

赵成德学艺亦诚亦精,亦深亦细,亦详亦略,他既是徒弟又是师傅,既是经理又是工匠,既是企业家又是营销人,很难给他一个准确的定论。这就是我面对的“洮砚大王”。

鸿猷大展

人生就是如此,《圣经》说:当上帝关了这扇窗,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很多时候,可能一个小点子,一个妙主意,就能让一个人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摇身一变成为巨额财富的主人。有人对古今中外的超级巨富们做过研究,他们都曾身无分文,他们都曾名不见经传,他们都曾饱受贫困的折磨,但他们不甘平庸,赤手空拳与命运搏斗,历经磨砺与沧桑,最终,从昔日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亿万富翁,成为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也许是因为财运来了,抑或是苦尽甘来。自从遭遇那次车祸后,赵成德的生意一次比一次好,收入一年比一年多,发展一年比一年快,好似“芝麻开花节节高”。

每种逆境都含有等量成功的种子。小砚台可以做成大产业,穷小子可以干成大事业。

1986年,已是改革开放八周年的日子里,凭借那笔用鲜血换来的钱,在各方面条件尚未具备的情况下,赵成德腾出自家的6间屋子当厂房,招聘来几个当地的制砚师,组织当地50多名砚工,在家乡率先办起了第一家个体洮砚厂,挂出了“岷县维新工艺美术洮砚厂”的牌子,从事洮砚加工营销,迈开了最为关键性的一步,为日后事业发展奠定了一个基础。

1990年5月,是赵成德创业史上值得记住的一个日子。

这一天,“八仙庆寿”洮砚问世,这是他精心设计、精致雕制、精准打磨的第一件长7.5米、宽6.1米、厚1.1米,重达50公斤,历时197天制成的巨型艺术砚台。砚盖上一位老寿星一手握蟠桃,一手持龙杖,神态安详;砚体上八仙腾云驾雾,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左边为松鹤鹿,右边为山水鱼,整个浮雕浑为一体,巧夺天工,其图案翘楚,工艺精美,突破了传统格局,吸收了端砚、歙砚的苍劲刀法,工艺细腻酣畅流利,熔浮雕、透雕、镂空等技法于一体,从文化内蕴、艺术构思到雕刻技艺均达到了一定的水准,令观赏者惊叹不已。当时,《甘肃日报》头版以《精心雕琢巨型砚巧夺天工放异彩》为题整版进行了报道,甘肃电视台作了全方位视频报道,在社会各界引起了强烈反响。

这是甘肃洮砚近代史上的首创,具有里程碑意义,对赵成德以后的发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对公司的壮大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从此,赵成德和他的洮砚、他的公司名声大振,订货函件如雪花般飘来,岷县洮砚加工厂生产与效益实现双飚升,进入了一个繁荣发展的大好时期。

从开始写洮砚,写赵成德,写他的创业人生,我多次到洮河沿岸的卓尼、临潭、临洮、岷县走访、采录有关他的一切,有一位与他同甘共苦三十年的伙伴说了一句“奇”话:奇石遇到了奇人。这句话,让我不尽地穿越时空,总想找到那块原石,抑或奇石;总想搜集赵成德“奇”在哪里?何谓奇人?

这种胆量,或是手笔,抑或是气魄,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壮哉!洮砚人。厉害!洮河人。

这样,在十年的时间里,他经历了从“小货郎”到“洮砚王”、庄稼汉到企业家的华丽转身。这是赵成德创业的第一个十年期,尽管步履蹒跚,但还是起步了。

第三节历经坎坷,踏成大道

走过的路,趟过的河;

留下甘甜,带走苦涩。

昨天的你,今天的我,

都曾在这里苦过累过。

如果给我一片蓝天,

我要把真情写在上空。

如果给我一片土地,

我要把那痴情播种。

说过的话,唱过的歌,

留给晨曦,带给日落,

都曾在这里哭过笑过。

创业唯艰----

成大德者备艰辛,筚路蓝缕启山林。对于在坚硬的岩石下孤立无援,欲要抗争求生、渴望阳光雨露眷顾的幼苗来说,要冲破岩层,必然要经历痛苦的磨难。

梦想是浪漫的,现实是骨感的。苦难的过去和现实的残酷时时提醒着赵成德,他犹如卧薪尝胆的勾践,无一日不睁大眼睛,无一日不从早忙到黑,生怕有一点闪失。发展条件的简陋和资金捉襟见肘的窘迫,常常使他明白,黄土地上,人和地、山和地、天和地都是相互联系在一起的,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躬身苦干,别无他路。

从成立“岷县维新工艺美术洮砚厂”之日起,他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累,起早睡晚,摸爬滚打,是他的家常便饭、每日功课。他选择了洮砚,领起了一帮泥腿子,就必须一个劲往前走。

赵成德骨子里有着洮河激流涤荡的性格,有着大海波澜壮阔的胸怀,也有着龙的传人的非凡力量。有一段砚乡群众人人传诵的故事。他为了制作“圆梦中华”巨砚,从开始到完工历时四年,自始至终坚守在洮砚制作现场,与设计师、雕刻师一起研习洮砚设计方案,爬冰卧雪、栉风沐雨,吃着冷米饭,睡着大通铺,靠炉子上煮沸的罐罐茶取暖……

“圆梦中华砚”的砚雕技师们都来自全国各地,一位河北籍的叫崔云强的师傅说,有一天技师们听说要吃“鱼”,都非常兴奋,好久没有吃过肉食,这回可以打打“牙祭”了。谁知道吃完一盆烤洋芋,又端上一盆烤洋芋,竟然连“鱼”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原来他们把洋芋的“芋”,误以为是“鱼”了!

从上述小幽默故事里,可以大略窥见洮砚工匠们生活的艰苦,而赵成德所经历的艰难困苦,更是让常人难以想象。为了一块大砚,为了某项特殊任务,为了预定工期,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常常通宵夜战。他和技师们同住一个帐篷,同睡一个被窝,啃冷馒头,吃烤洋芋,同甘共苦。技师们私下里嘀咕:这赵总还是个老板嘛,哪有老板和员工们一起苦成这样的?

多年来,赵成德把全部心思放在了洮砚的雕刻上,有时难得洗一次澡,理一次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曾经的赵成德,个子高挑,经常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有着西北汉子特有的魅力。

但是,这几年来,他经常留着的小平头由于长期不理,变成长发了。裤脚上沾满了洮砚石的泥灰,皮鞋也变成了灰色的“泥鞋”……隐姓埋名,卧薪尝胆,这是几年来赵成德在雕刻巨型洮砚过程中的生活写照。

为了避免打扰,他把兰州的手机号暂时停机了。兰州的朋友们找不到他,就纷纷猜测,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又要放一颗“原子弹”呢?而有的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赵成德“烂包”了、趴下了,等等,等等。总之,流言蜚语满天飞,唯有他不以为然,我行我素,依然故我。

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过,你创业吃了哪些苦?受了什么罪?你最心痛的是什么?你最开心的是什么?赵成德总是无语哽咽,泪如雨下。他说:“一言难尽,怎一个'苦'字了得!”

如果用“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来形容赵成德的创业之初,那只是一个“穷”字。但他在创业的过程中,确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在资金上,银行乃至亲戚怕担风险不予支持,曾逼迫他于困境之中;在社会上,有人造谣陷害,暗中使拌,他为此还被公安机关拘查,蒙受了极大的冤屈;在同行间,因他做大砚、艺术砚、政治砚,讽刺挖苦,阻挠破坏。他遇到了重重艰难,经历了百般坎坷,偿遍了酸甜苦辣,难以用一个字、一句话来概括和形容。

关于他创业的故事,在岷州大地有许多,一座县城、一处小镇、一个村庄,甚至你脚下的一寸土地,都可能有他的故事。你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足迹,哪里又是他的脚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只有一路陪伴他的创业者、弟兄们知道。的确,今天,我们很难悉数任何一个在中国改革开放年代创业者的苦累冷暖、兴衰沉浮。

一条洮河,牵系着一颗热切的心!

一块洮砚,寄托着一个无尽的梦!

拼搏者都是含着泪奔跑的人,创业者都是流着血爬起来的,血与泪和唱着奋进的歌。听着赵成德娓娓述说的艰难创业故事,心里有说不出的万千滋味。

行文至此,我不由地想起了柳青的《创业史》,想起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人生》,那里面的主人公梁生宝、润生、高加林,他们都是历经苦难而不被苦难压倒的人,他们都是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人,他们都是人生的教科书。

我难以用大师般的笔触描摹他的创业故事,我只有弯下腰去,一次又一次的问湍急的洮河水,你流淌的是欢笑的泪水,还是痛苦的泪水?洮河亦无语,我只有向这绿色与蓝色共融、痛苦与欢乐交织的洮河深深三鞠躬。

洮河,你在欢腾的时候,是否含着幽怨与哀叹?一个农民企业家的幽怨何其之深,哀叹又何其之重!血与泪的爱恨交织,痛苦往往涵盖了一切。一条河流的去向,就是几代人的命运。你听,那曾经响彻了多少年的忧伤苍凉的古老歌声又响起了。

人一能之,己十之;人十能之,己百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泥腿子、庄稼汉、赤贫者创业何其艰难,一无资本二无背景三无社会关系,似乎别无选择,唯有拼搏、拼搏、再拼搏。

千回百折

著名作家周国平说过:“经历过巨大苦难的人有权利证明,创造幸福和承受苦难属于同一种能力。没有被困难压倒,这不是耻辱,而是光荣。”

智者总是把苦难当成财富,将逆境化为动力。尽管每前进一步都会遇到磨难和挫折,但从小心中的梦想、贫穷磨砺的意志、艰苦创业的精神支撑着他,没有被困难和挫折压倒,让他无所畏惧地往前走。

1992年7月,随着制砚生产的逐步扩大,效益的快速提升,砚工的不断增加,赵成德不失时机地移师岷县县城,成立了岷县洮砚厂,迈出了开发洮砚产业,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第二一步。

岷县洮砚厂刚办起时,一没场地,二没资金,像“马鸡转蛋”似的,三年换了十几个地方,东借两间,西租三间,这个月搬进,那个月搬出,一堆堆的洮砚料石几经折腾磨损,损坏了一半,赵成德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从1992年到1993年两年间就搬了七、八次厂址,先从一家私人旅馆搬到岷县电影公司,从电影公司搬到乡镇企业局院子,又搬到清联公司,再搬到棉麻厂……折腾来折腾去,直到1997年,在岷县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武文斌、赵新文的关怀支持下,最后才在岷县乡镇企业开发区划拨了十几亩河滩地,盖起了两幢楼房,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洮砚工厂”。

1990年,国务院扶贫办领导在省上领导李子奇、贾志杰、阎海旺、张吾乐、韩正卿的陪同下考察引洮工程期间,因为“洮砚”,特地参观了他的厂子和他制作的洮砚,为他立志开发洮砚产业的精神所感动,勉励他把洮砚产业做大做强。时任省委书记的李子奇还亲笔题词:“开发洮砚,脱贫致富”,并鼓励他把洮砚企业办到省城去。

1992年12月31日,在甘肃省扶贫办和省农委等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赵成德在省城兰州创办了甘肃省洮砚开发公司,从次跨出了关键性的第三步。

初来乍到省城兰州,人生地不熟,当时洮砚不为大众所了解和认可。没有铺面,他就租房子,在几年内先后搬迁了6次。一间小平房白天做铺面,晚上做卧室,有时为了赶活计,一家人连夜糊包装盒,他的妻子李玉萍为了丈夫的事业,辞去公职来兰州与他一起创业,给了他莫大的温暖和帮助。

2000年,甘肃洮砚开发公司创作的“神笔马良”等8方艺文结合的砚台,以其创意新颖,构思奇妙,雕刻独特,在上海举办的全国文房四宝博览会上一举获得金奖、银奖,并荣膺“国之宝”证书。

不久,甘肃省洮砚开发公司的产业链辐射到甘南、定西、河西以及杭州、北京等地,企业越做越大,成为国内洮砚行业中的龙头企业,全国著名文化企业。

2001年,赵成德积累了一定资金,在兰州繁华地段置购买了两层铺面,800多平方米,一楼作为展示大厅,二楼作为加工和办公场所。至此,他才有了一个像样的、所谓的“公司”。

还说赵成德带领工匠开采砚石的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和千难万险的采料艰难历程。洮砚的石材或曰原料,大多处在水低岩穴或洮河边悬崖矿洞,因而是从洮河里挖出来的,是从洮河边的山崖上采下来的。这些石材,是赵成德领着技师敲打选择,带着民工挖掘,并一块一块从山上背下来的。洮砚石料比一般的同样大小的石头更沉、更重,从洮河里捞出来,从山上背下来,砚工的手、足、脊背,不是被磨破,就是血肉模糊了。

在洮河深潭中寻找石料,一年之中要等到枯水期或洮河封冻期,砚工们常常爬冰卧雪,刨开冰层,钻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围堰之后,打开一个洞穴,然后采掘出砚石,运到岸上。

而更多的砚石则在洮河边上悬崖与水面的连接处,开采时,须登上万仞悬崖,下崖的人腰系上绳索,挂在半山腰,在闪晃摇摆中寻找砚石,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葬身鱼腹。尤其是采掘所谓的“窝子石”,在高出水面数尺左右的洞穴之中,更加难采。需要用铁锤、钢钎,一块一块地掘取。时有坍塌陷落,石块飞迸,打死、打伤者时有发生。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些曾经背过砚石的工匠们,看惯了洮河浪遏飞舟的蔚为壮观,送走了日月更替斜挂在天际的一抹余晖,还有习惯了披星戴月的劳作,更经历了频临万丈深渊的失足之险,他们或许为了一块洮砚而不惜跌落深渊,丧失性命,被同伴一抷黄土掩埋而至今还独怀感伤?

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安得猛士兮志四方!临深渊而不惧,生死笑谈中。这是洮砚工匠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的写照。他们站着是一条汉子,倒下是一座丰碑。

今天,当所有的荣耀和辉煌都零落成泥碾作尘埃,凝固成风霜雪雨四季轮回中的一堆浅丘;当他们用血肉之躯拓开生存发展的空间,兀立在一片残阳夕照之中;当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被岁月长河退化成海棠血痕,遗留一座断碣残碑时,我们的内心会不会因为某种惆怅与不解而隐隐作疼?

还说工匠们的艰辛雕刻。为了符合设计乃至创意蓝图,对砚工的起码要求是精确、精准、精细,达到尽意、尽善、尽美。洮砚雕刻的工序极为复杂,从选材开始,中经出坯、下堂、合口、落图、透空、精雕、打磨等八个环节。其中透空、精雕是最难的技巧,是整个工序重要的一环。制成一方洮砚要经过钻、凿、铲三个步骤。钻,就是在砚坯经过落图后,用各种不同直径的钻头,将应雕空的部分用钻钻通;凿,就是透空部分打开后,将孔周的残余部分用小凿刀凿去。凿刀用力要轻巧,得一点一点冲击;铲,就是把凿空的毛坯铲光,铲去平孔和斜孔的残留部分。与此同时,还得清理透空图案下的凹池,将各处所有的平孔修通。透空是洮砚雕刻最细微、最容易损坏砚坯的一道工序,透空使用钻子的劲要适度,不能左右晃动,须集中精力,稳凿稳铲,不能生钻硬撬,全凭悟性和眼力。有时一块洮砚的花样,细若发丝,若稍有闪失,不但前功尽弃,更浪费了原料。当然,他们无法计算这块石头从山上背下来的成本,只说,汗水又白流了。

近距离的观察,更为形象的感受,可以更深入地认知砚工们的艰辛之处,唤起你的情感波澜。此时此刻,我特别留心了砚工们的那双坚硬、粗壮而又灵巧的手。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骨瘦嶙峋,青筋凸起,一旦握住斧凿,十指就很难再伸直。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千回百转,去粗取精;千刀万刮,赋形出像;千凿万磨,砚石生辉。望着他们的手,它干瘪得如同冬天遗弃在田野里的果子,粗糙得像风干了水分的山薯,透出几丝坚硬和冰冷。

那是触摸过砚石触摸过历史的双手,传递了悲壮传递了疼痛的双手,阐述着人生阐述着生命的双手。此刻,你鼻子发酸扭头想哭,你难过伤心直咽泪水,你能不生出几许感动几分敬意?

握住这样的一双手,你便感到多年压在他们身上砚石的重量,你会体会到什么是毅力什么又叫坚韧,你能不由衷地赞美和歌唱吗?苦了,累了;流汗了,流血了,他们又放开嗓子吼起来了: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门前刮过,

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第四节洮河之滨,创立伟业

你可以忘记一个多么勤劳多么朴实多么善良的农民,你可以忘记一个如此偏僻如此落后如此破败的村庄,你也可以忘记许多不该忘记的东西,但你不能忘记那些无比坚强无比劳苦无比奉献的洮砚工匠们!在洮河边上开创伟业的志士们!这发生在中国最贫困的地方在最艰苦的条件下创大业的人们!

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劳模,但他们被称之为“工匠”确是当之无愧的。这些洒下汗水甚至血泪雕刻洮砚的人们,感动了土地也主宰着土地的人们。他们是我们必须记住而不能忘却的人们。

赵成德就是这千千万万中的一个,一个劳苦功高的典型代表!

雕大洮砚----

采写赵成德,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壮举,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大字不识一斗的庄稼汉,他后来是怎样独步走向辉煌,创制出了中国洮砚的“巨无霸”的?

在赵成德创业的第三个十年期,他的洮砚厂进入发展的坦途,工艺渐入佳境,不论从技术的角度还是从文化的角度而言,不论从营销的方面还是从产业的方面来说,都达到了一个历史的最好时期。

雕刻大砚,在洮砚雕刻史上是没有过的,在其它石质砚中至今也没有出现过。赵成德做了,可以说,他开了一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先河。人们常常赞美这种人为“吃螃蟹的人”,但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另类乎!超人乎!奇人乎!

赵成德是在洮河流域创制大砚的第一人,洮砚产业开发第一人。他创造了多个洮砚之最,打破了多项洮砚历史记录,获得了多项殊荣,引领了洮砚产业的转型跨越发展。

1990年起,从第一件洮砚艺术品“八仙庆寿”巨型洮砚闻世以来,赵成德和他的设计师、工匠们,林林总总、大大小小设计雕刻出了上万件形形色色、多种多样、别具特色的洮砚制品,其图案设计之新颖,雕刻工艺之精美,艺术手法之巧妙,令观赏者叹赞不已,深受社会各界高度评价,从而使洮砚名声大振,走出了洮岷大地,走出了甘肃,走向了海外。

他为我们这个社会构建起了蕴含着政治、经济、文化、哲学、史学、美学、艺术学等多门学问的洮砚艺术大厦,巍巍然矗立在洮岷大地,引领着洮砚艺术创造和文化传承的时代风向。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赵成德不但潜心研究洮砚雕刻艺术,致力开发洮砚产业,而且还深怀家国情怀。每当党和国家重大政治、文化、外交等庆典活动,他都带领其团队精心设计雕刻出一批具有历史、现代以及政治意义的洮砚,作为感恩礼物,以报答党、国家和人民,以感恩党、国家和人民,兑现他致富不忘初心的夙愿。

坚持文化引领,打造文化名片。赵成德始终把洮砚雕刻技术与时代发展、祖国富强、人民福祉紧密结合起来,旨在打出品牌,树立形象,弘扬文化,传承精神,为洮砚产业创新发展、洮砚文化传承弘扬铺路奠基,他让一块块洮河绿石重新赋予时代气息,产生了夺人魂魄、震撼人心的力量。

“八仙庆寿”砚,长75厘米,宽61厘米,厚11厘米,重49公斤。专业雕刻大师、工艺美术大师、专业创意设计人员历经197天,于1990年10月研制而成。砚盖上一位寿星老人一手握蟠桃,一手持龙杖,体态轻盈;八仙腾云驾雾,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左边为松鹤鹿,右边为山水画,整个浮雕融为一体,巧夺天工。

“龙祥龟寿”巨砚,99条龙由口含金珠的七宿苍龙统领,砚盖一大神龟头部有一个天然白玉环,寓意龙抬头,国运昌盛,神龟千年,地久天长。

“凤鸣九州”巨砚,整体造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上雕象征56个民族的56条龙和代表华夏九州的9条巨龙。砚盖为统领群龙的一只凤凰。整个砚台有绿、紫、红三种天然色,形象地勾勒出国土地形地貌。更为奇特的是东南沿海有两条天然白玉弧线,显示出我国经济特区的地理位置,堪称稀世国宝。

“至圣先神”砚,刻有孔子给72年弟子授课传道的情景,每个弟子神志各异,个性分明,栩栩如生。

“孝感动天”砚,刻有24孝图,图案逼真精美,一幅图案为一个感人的故事。

“百子图”砚,刻有9组百名儿童在园林中嬉耍玩闹,各个活灵活现,童心、童趣越然砚台。

“九龙捧寿”砚、“富贵牡丹”砚、“龙塔组合”砚……可谓千姿百志,气象万千,雕刻工艺、重量和文化蕴含均达到了新高度、新水平、新境界。

“千佛砚”,长166厘米,宽142厘米,高36厘米,重3吨,历时5年制作完成,该砚以高度浓缩概括的手法,形象生动地刻画了佛祖释迦牟尼和诸佛的多姿风采,佛教圣地的神圣庄严,昭示了佛教的起源和在我国的传播发展,折射出了佛学思想和高深境界。

“九九归一”巨砚,砚台上雕刻有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99条巨龙,寓意被租赁百年的香港终究回到了祖国怀抱;底座为香柏木的盘龙根雕,寓意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香港回归是叶落归根。该砚的砚名由著名书法家应中逸先生题写刻石,兰州大学教授、著名诗词家林英作,《九九归一洮砚颂》,著名书法家徐祖蕃书写,著名篆刻家刘大奇刻石。这块重214公斤,长1.22米、高0.13米、宽0.9米的洮砚,作为甘肃省人民政府代表2700万陇厚儿女在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的献礼,产生了广泛的社会效应,赢得了国际代表的高度赞扬。

“中华民族大团结”巨砚,1999年制成,砚长160厘米。宽110厘米,高26厘米,重500公斤。砚体现状恰似我国版图,砚身雕刻有56朵盛开的牡丹花,寓意56个民族56多花。直径达59厘米的砚盖上雕刻着56个民族男女青年共112人,身着各民族盛装,载歌载舞,欢庆50华诞,生动逼真,栩栩如生,显示出全国各族人民团结、祥和、喜庆的节日气氛。此砚是专门为新中国成立50周年大庆的一份厚礼,在首都北京举办的“新中国50周年建设成就展”上展出,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江泽民、李瑞环、胡锦涛等的高度评价。该砚现由全国政协收藏。

“大观园”巨砚,2001年制成,“大观园”巨砚以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为题材,砚面上采用镂空雕和高浮雕技法制作的殿阁楼宇、亭台水榭、雕梁画栋、回廊玉栏等石雕景观建筑群,造型逼真,人物形象惟妙惟肖,生动地再现了东方艺术园林的美景,彰显了洮砚山水、人物雕刻的新技艺、新水平、新境界。

“东方醒狮”巨砚,长2.43米,宽1.56米,厚0.39米,重2200公斤,于2002年雕成。“东方醒狮”巨砚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特别制作,并献礼党的十九大。该砚砚池周围以我国政治、经济、教育、科技、文化、军事及人民生活等为内容,具有国际、国内领先地位和重大影响的56幅实景图案组成,分布在雕刻有牡丹、荷花、菊花、梅花为代表的万花丛中,展示了中国共产党的光辉历程和取得的伟大成就,象征伟大祖国江山多娇,美丽富饶。此砚获得中国文房四宝协会颁发的《国之宝》证书。

“人民必胜”砚,2015年制成,2015年国庆节来临前夕,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特制了“人民必胜”砚,以此庆贺。“人民必胜”砚,原石重达3吨,长206厘米,宽169厘米,平均厚36厘米,选用质地精良的洮河鸭头绿砚材。砚身正上方刻有一条口含金珠、光芒四射、指点江山、俯瞰乾坤的中华龙,龙身下威武雄壮的天安门四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五岳名山、四大佛教圣地、三大名楼及桂林山水、云南石林、九寨沟、张家界、珠穆朗玛峰等自然景观,是中华民族锦绣山河的写照;砚台左下身,大地湾彩陶人头瓶、孔庙杏坛、指南针、活字印刷、兵马俑、赵州桥、马踏飞燕、长城、莫高窟、布达拉宫等昭示了古老中国悠久灿烂的历史;砚台右下身,工业现代化的高大厂房、农业现代化的联合收割机、神舟飞船、青藏铁路、东方明珠塔、远望号科考船、奥运健儿、会宁会师楼、三峡大坝等标志性雕刻,展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取得的伟大成就。砚盖中央是全国56个民族代表围绕在习近平总书记周围欢歌载舞,总书记手握高拳向全世界宣告“人民必胜”的历史性照片定格其中,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和信心,是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最好诠释和演绎!

“一带一路”砚,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实施“一带一路”建设,感应着时代的脉搏,雕成了“一带一路”砚。“一带一路”砚长5.9米,宽3.5米,高1.50米,重达19吨,其上雕刻有19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巨龙”,以及穿行在欧亚大陆的“复兴号”高铁、翱翔蓝天的飞机、作为“丝绸之路”起点标志的西安大雁塔、被誉为“东方雕塑馆”的天水麦积山和“丝绸之路”上闻名遐迩的重要自然景观和文化遗产敦煌莫高窟,还有大漠驼队。“一带一路”砚更凸显了“海上丝绸之路”的主题,预示着当今中国的复兴众望所归。响应国策雕巨砚,重现丝路报国恩。体现着民族自尊和民族自豪感,“一带一路”砚在甘肃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上展出后,每天有几万人慕名而来,产生了轰动效应。目前“一带一路”砚放在敦煌月牙泉边,继续让世界各地的游人参观。

“中华腾龙”巨型砚,2017年制成,“中华腾龙”巨型洮砚,雕刻着56条昂首翘望、势欲腾空巨龙,象征着中华民族由56个民族构成,意味着中华民族在新时代的伟大复兴。围绕着巨龙的是巍然耸立的山岭和逶迤起伏的长城,象征着中华民族的精神犹如巍峨的高山,其意志如同钢铁般的长城一样坚不可摧。巨龙的左方,雕刻着太阳,右方雕刻着月亮,象征着中华民族的历史绵延数千年,对人类做出的贡献,可与日月同辉。巨龙的正前方,雕刻着一幅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其中,黄河、长江,犹如两条长龙,在母亲怀抱中自然流淌,滋润着锦绣般的中华大地。整个“中华腾龙”巨型洮砚的底座,雕刻了一朵朵祥云和一波波的海涛,象征着中国龙将驾长风,破巨浪,腾空而起,翱翔神州……

“中华复兴砚”超大型巨砚,2018年制成,2019年5月,“中华复兴砚”亮相甘肃临夏回族自治州茶马古市,震撼陇原大地,它不仅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更彰显了一颗强烈的爱国心。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片家国情怀,为祖国献礼!“中华复兴砚”的设计制作过程中,赵成德带领 50名能工巧匠历时 4年时间精心制作完成,这块砚长 18.9米,宽 3.29米,高 1.69米,重达 129吨的洮砚,整块砚台将中华龙文化与洮砚工艺完美结合,以中华龙、长江、黄河、日月、海涛、祥云、长城、关隘等为主题元素,融合了历代中华龙的图案特色,设计构思奇伟,雕刻层次分明,凝结了华夏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集历史、艺术、文学、欣赏、研究、收藏于一身,为再次刷新了该公司规划设计制作巨型文化艺术洮砚的历史,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献上一份厚礼。砚台中间雕刻着穿行在欧亚大陆的复兴号高铁,翱翔蓝天的大飞机,一艘航母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劈波斩浪,势不可挡,周边雕刻着丝绸之路起点的西安大雁塔,被誉为“东方雕塑馆”的天水麦积山和世界文化遗址敦煌莫高窟……

赵成德创制了多个巨型洮砚,自2011年制作的“中华龙”巨型砚获得世界纪录协会颁发的“世界最大洮砚”证书后,他有创制了多个巨型洮砚,一次又一次超越了自己的纪录,迈上了一个又一个新的高度。

2019年9月5日,又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这一天,“中华复兴砚”在甘肃临夏茶马古市再获世界最大洮砚认证,这是巨型洮砚第四次获得世界纪录协会认证,而每一次都是赵成德自己否定自己,自己超越自己,他让甘肃洮砚永远领先于中国三大石质砚前列,也让千古洮砚永远成为甘肃炫目的一张文化名片。

从这一点来看,赵成德确有“奇”处。

赵成德创制巨型洮砚,特别是政治题材的巨型洮砚,有“三绝”、“五最”。“三绝”,其一,它首次以古老的砚台为载体,以宏大的阵容和惊人的概括力与包容性,全方位、多角度、多层面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中国革命史、中共党史、社会主义建设史和改革开放的辉煌成就。首开了用砚台这一高品位的物质文化载体来表现重大历史和时代主题之先河。其二,它同样是第一次将影响历史进程的共和国三代传人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的形象艺术地镌刻于砚台,令人耳目一新,崇敬之情、神往之心油然而生,其划时代的意义还在于不仅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空白,而且还在人类制砚史上留下了不朽的珍贵杰作。其三,它第一次巧妙地将中华民族五千年古老文明史与现代文明史,用写实和浪漫的艺术手法完美和谐地结合起来,融为一体,集观赏性、教育性、收藏性为一炉。“五最”,即五项世界之最,一是体积最大,堪称砚中冠军;二是重量最重,难以起运;三是内涵最丰,文化、艺术、人文、历史、哲学、宗教、建筑,等等,囊括其中;四是制作最精,鬼斧神工,运用了高超的传统雕刻、琢镂、透雕、微雕等技艺和现代多维雕刻造型及西洋技法,且各种技艺含量和知识含量较高;五是投资最巨,人数众多,其投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参与制作人数愈千人。

多次探究赵成德制作大砚的心路历程,是他的家国情怀,一颗爱党、爱国、爱人民的赤子之心,用大砚台歌颂党,歌颂伟大的祖国,歌颂勤劳勇敢的人民,反映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和辉煌成就,反映人民幸福美好的生活,反映时代精神风貌。

历数着这些洮砚,尤其是巨型洮砚,我在感慨万千的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力量,抑或是一种什么精神支撑着他,敢制大砚,能制成大砚?

一鸣惊人常有,三鸣、四鸣之后,那么可能会引发人们的思考。作为文房四宝之一的洮砚,本是文具,一个劲大下去,岂不变其性质?不知有哪位书画家敢用百公斤乃至以吨计量的巨砚挥毫一试?如此巨砚,恐怕确要有“如椽之笔”才能与之匹配了。

我由此翻阅了《四库全书.西清砚谱》,让中国四大名砚作一观照,看看大砚之花落谁家?

在存录的240砚品中,最大一砚的最大直径也不过8.9寸,大多数都在3-5寸间。其中一长方形“旧洮石黄膘砚”,长3.2寸,宽1.7寸,厚仅1寸;更小者如“旧端石凤池砚”,长2.7寸,宽1.3寸,厚0.5寸。砚体小,正是文具的适用性所使然。

砚品巨型化的根本原因,是当今之世用砚者日益鲜见,从而使制砚逐渐成为石雕艺术的新门类。制作巨型砚,洮砚开发者既非始作俑者,但到今天为止,确为创纪录者。

且看下列报道:

1988年报载,广东肇庆制一“奇观”端石巨砚,长约3米,宽约2米,日本友人出资400万元也未出售,要留作国宝。

1990年报载,河北易县雕制一易水石巨砚,重1.5吨,形如中国版图,上刻形态各异的56条龙,代表56个民族。

1993年报载,还是易县又有惊世之举,制成20吨重特型巨砚,状似中国版图,上刻56条龙,象征中国56个民族,其中9条大龙,代表华夏九州。

1997年报载,还是易县又有惊世之举,用两年时间雕成“久久龙凤”巨砚,重量达35吨,图案由99条龙和9只凤组成。始制时石料重约50吨,因其过重,运输不便,于是就地搭篷……历经春夏秋冬,夜以继日赶造,力争成为中国石砚之最。

1998年报载,河南工艺美术大师张书碧,用十年时间制成“黄河神龙”巨砚,重2.5吨,雕刻象征中华民族大团结的56条巨龙。

在巨砚竞赛中,互相参照,互相借鉴,龙凤同为主题,难以言表,但我还是为这一艺术大手笔、巨砚大气势、工匠大魄力庆幸!

追寻着他们的创业经历,探究着他们的创业初心,揣摩着他们的创业愿景,我知道了,这些巨砚,最终为圆那个百年之梦!因而,他敢制大砚,也能够制成大砚。

此刻,我再次问了赵成德敢制大砚的心之所想、所愿,他倾吐肺腑之言:“磨难让我懂得感恩,时代给我赋予使命,改革开放给了我胆魄,党和人民给了我舞台!我和洮砚人深受新中国,特别是改革开放春风雨露的滋润和恩惠,做大洮砚、艺术砚、政治砚,是对党和国家的感恩、回报,是向人民的献礼!”多么宏大的愿望,多么饱满的情感,多么真挚的初心!

至2001年,赵成德走过了第二个十年创业期。

置业百年----

砚雕龙形歌盛世,洮砚立业为民众。

赵成德说:“洮砚制作要一如既往关心国家大事,更要关注国计民生的时代要求。”未来甘肃省洮砚开发公司的发展,将始终不渝地遵循文化洮砚的发展方向,以传承洮砚工艺、开发洮砚产业、弘扬工匠精神为根本,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为实现富民兴陇的甘肃梦,更为实现全面小康岷县梦添砖加瓦。

三十年岁月悄然流逝,在第三个十年里,甘肃洮砚开发公司制订了明确的“三十”规划,即“三个传承”“五个梦想”。“三个传承”:传承洮砚工艺,传承洮砚文化,传承工匠精神。“五个梦想”:

梦想之一,制作的“圆梦中华”砚,为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献上一份厚礼,并将其无偿捐献给国家收藏。

梦想之二,几十年来倾尽所有收藏了近万幅名人字画,捐献给国家,作为国家和人民的财富。

梦想之三,制作的“中华腾龙”砚即将和商家达成协议,拍卖价为两个亿,拍卖后将拍卖所得五千万捐献给相关慈善基金会,五千万奖给长期关心和支持洮砚事业的各界有识之士,五千万奖励给修建洮砚文化产业园及洮砚博物馆的有社会担当的人士,五千万将用于偿还本人的债务和上缴国家税收。

梦想之四,将在岷县打造一个集参观交易、文化交流、艺术收藏于一身的洮砚文化产业园,营建一个洮砚博物馆,使洮砚产业真正成为带动本地经济发展实现脱贫致富的文化名片。

梦想之五,他是洮砚传承人,洮砚厂是他和几代传承人心血的结晶,如果因为目前的经济困境而拍卖掉,这将是当地的一个文化之殇,竭尽全力保住“中国洮砚之乡”这个来之不易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品牌,并使之传承弘扬广大。

“三五”之举,共圆百年梦想,共铸百年基业。

作为开发洮砚的领头雁,他制作的洮砚美丽恢弘气派被更多的人们欣赏颂扬,尤其是作为“国之重器”策划的巨型洮砚随着被世界纪录认证,更是名声大振,誉满九州。

是啊!这是多么朴实的梦想!

因为,洮砚就是他的光荣和梦想。他的人生因洮砚而璀璨,因雕刻艺术而光彩。

1999年,一位在洮河边采访砚工多年的资深记者,怀揣着对洮河、洮砚产业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思考力,来到了注定将改变洮砚人一生命运的洮河流域。

一次偶遇,一次割舍,一份选择,一份果敢,带来的不仅在几十年风雨飘扬中屹然不倒的洮砚老店,更是洮砚产业投资策略的一次嬗变和创新发展。

十年奋斗,百年自强。

“用知本创造财富”、“比热情更热情”、“专业赢市场,亲善赢客户”、“比负责更负责,比专业更专业”、“天天检讨,及时纠错,每人每天进步1%”…….

这是洮砚产业几十年以来所沉淀的企业理念,也是全体洮砚人处事做人的行为准则。“大江淘去东逝流,金戈铁马百年存”,在洮砚产业几十年风雨飘摇发展过程中,洮砚人一直默默无闻的奋斗在洮河边上,成为岷州大地洮砚产业发展的中坚力量。

百年置业,风雨兼程。

在百年置业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中,见证了大批新人成为洮砚工艺、洮砚产业资深专家的华丽蜕变,这些曾经的放羊娃、“泥腿子”、庄稼汉至今仍然活跃在岷州各大开发公司、代理公司、媒体机构,个别甚至漂洋过海远在他乡取经,为洮砚产业的发展不遗余力,他们也曾是洮砚创业中的一员,他们也曾感受过“洮砚之家”的温暖。

启动洮砚文化传承、产业发展百年教育基金,用于捐赠有上进心的贫困学生,培养更多洮砚文化的传承人,继承洮砚事业的有志者,以一份微薄的力量给不幸的家庭带去一份温暖,让每一位人深切明白:人间自有真情在,以一颗感恩的心,感恩他人,感恩社会!用于扶持那些能工巧匠,那些洮砚开发的中小企业,让他们做大做强,做深做细,做精做美洮砚,不负古人,不负今人。

三十年,是个虚数……

多年以前,没人会在乎,曾经有一群人,胸怀大志,心存高远,

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在洮河边穿行……

三十年,是个承诺!

多年以后,曾经的那群人,成为引领城洮砚文化魂灵的先行者,

将所有曾经流转的梦想,以一场洮砚传承创新,以一颗感恩的心,凝固成一座你我共有的洮砚新辉煌!

百年置业,用知本创造财富,感恩的心感谢有你,愿与各位共创洮砚产业百年华章!

第五节筑梦洮河,古砚生辉

洮河,一条流淌千年的河流。

洮砚,一个风华绝代的名字。

也许,一切的辉煌都会趋于平淡,并从人们美好的记忆中徐徐退去;也许,一切伟大的建构都会趋于毁灭,并在历史的进程中被渐渐湮灭。但是,洮砚,这个依旧辉煌而温暖、令人浮想联翩的名字,一直让人为之自豪。

是赵成德和生活创业在岷州大地的无数工匠们,开创了洮砚产业发展的辉煌时代,创造了一个洮砚文化的历史峰巅,让这千年的石头熠熠生辉。

风雨洮河----

没有大海的波浪壮阔

没有大江的气势磅礴

只有岁月激起的朵朵浪花

她是大漠中的一条小溪

绕过高山,穿越大漠

征途上还有无尽的跋涉

不要说道路坎坎坷坷

酸甜苦辣都是歌

没有湖泊的平静清澈

没有山泉的亮丽景色

只有春风荡起的浪花朵朵

她是大漠中的一条小溪

山川给她跳动的脉搏

阳光给她青春的光泽

她的生命奔流不息

远方的梦想呼唤着她,呼唤着她。

千百年来,洮河浅吟低唱,到底是吟咏洮砚文化的不朽,还是为经历千年的风雨而悲歌。无法想象,洮岷先民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繁衍,奋斗不止?他们当年采石--背石--运石、构图--雕刻--打磨、抛光--洗砚--收藏的工序,和当今的每一件制砚工艺有何不同?但可以想象,先民们选择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家园,则因了洮河从这里静静地流过,正如世界上其他文明都在水边孕育的一样,是洮河的波光,照亮了洮岷大地文明的曙光。

在洮河边上,有许许多多的人为洮砚而奔走,以自己柔弱之肩,担当起了传承洮砚文化的历史责任,义无反顾地办起了一个个制砚作坊、加工车间。随着一件又一件洮砚的制成,一篇又一篇研究洮砚文化的论文,报道创业事迹的报告文学,不断地出现在书刊报端,人们从不同角度、不同层面领悟、揣摩、诠释着洮岷文明的奇迹。

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家庭熏陶,抑或是神喻所指。赵成德幼年就知道了洮砚,珍爱洮砚,渐渐地认识了洮砚,“笔、墨、纸、砚”被称为文房四宝,是古代中国文人雅士的象征,而在“四宝”中,洮砚独为墨客所钟爱。“文人相惜一方砚”,砚台是文化人的爱物,是中华文明的载体。及长,当他看到那些砚工大师刀下灿然绽放的精美砚台,一个梦想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萌发,长大一定要做一名雕刻大师,雕出世间最美的砚台。

来到砚乡,进入各等洮砚加工厂和手工作坊,零距离接触制砚大师,与众多企业家对话,赵成德是唯一一个能制大砚、敢制大砚、多制大砚的人。回望他的成长过程、创业经历和人生志向,一个人、一辈子、一块石头,开拓了一项产业,弘扬了一种文化,他像行者,像僧人,以虔诚的心、常年的功,一步步向着他的“洮砚梦”挺进。

洮之妖妖----

这里我不妨引用《诗经》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来借喻那仪态万方、精美绝伦的洮砚。

细微于发稍,宏大至天地,一块块思维与心力的灵魂之作,一部走向极端精致的历史浓缩画卷。洮砚人演绎了一部刀锋下的艺术传奇,总让人投去一抹惊鸿的一瞥。

“每方砚石都是一件艺术,看不到这点,你就是块石头。”妙哉斯言!诚哉斯言!美哉斯言!

洮砚的制作千百年来代代相传,并具有其独特的技艺。洮砚的雕刻皆为手工制作,以透雕和浮雕为主,辅以线雕、圆雕、凸凹雕、镌刻等多种技法,所制之砚玲珑剔透、巧夺天工、古朴典雅、美观实用,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文化价值、艺术鉴赏价值和收藏价值。

洮砚的制作过程,是传统文化在书写等工具中的体现,也是中国文化传承史上较为浓郁的一笔。洮砚的历史文化价值,主要在其制作过程中得到了完美体现,也是从设计制作层面深化和传承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要形式之一。洮砚制作技艺的不断成熟,材料选择、雕刻技艺、纹饰和图象、髹漆和鎏金技术等层面的广泛应用,无一不显示了其应用价值。

今天,洮砚在继承传统透雕、浮雕技法的基础上大胆创新和发展,并借鉴了其他艺术品制作技巧,汇集其精湛手法于一体,既融合玉雕、牙雕的圆雕技法,砖雕、石雕的深浅浮雕技法,木刻、石刻中的篆刻技法等,形成了一系列完整而独特的雕刻技术,洮砚制作技艺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其品种多样,工艺精巧,造型独特,具有民族风格、地方特色和时代气息。

哲学家德谟赫利特曾说:“一个人有美丽的故乡,就等于拥有整个世界,”且看今日岷州大地类别多样、风格独特、形制迥异的现代文化艺术洮砚,辉映在历史的天空,照亮美丽的岷州大地。